《青春岁月★战火春天》连载(二十二)

山腰火车站 ，难忘的日子

侦察兵胡竹云供稿

1月17日，我们从老凹厂转移到茅草田。20日，又从茅草田转移到山腰火车站。18日上午，我和杨华钊、祝枝全等同志在民兵的引导下，到366（高地）、361.3（高地）、314高地延伸至山腰站后方等处看了地形：这里从八字河河口开始以南溪河为界，右边是我方，左边是越方老街省。我们的正面，是越方的矿厂、小曹等地。越方在从我两条半对面至我六条半对面，（“条”为法国人修建中越米轨铁路后留下的语言痕迹，一“条”就是一公里，因此，两条半、四条半、六条半、十一条半等这些地名，就是铁路从河口大桥进入我国后以0公里起算距离的地名。）沿河岸附近埋设了长达6公里多的铁丝网、竹签、地雷等障碍，在附近山头的阵地、工事等，则以无法用笔说（写）清。可以说，在我所看到的全部地段上，在这里才见到这么密集和复杂的阵地。那些被当地老百姓骂作“木薯兵”的越南兵，每天都在山上加修、掩盖和伪装工事与阵地，还和本国老百姓争木薯吃。10日那天，这些疯狗还向我方用机枪、步枪射击。我们到达后，只见到和听到他们自己的人和狗被自己埋的地雷炸死。几个被我们观察到和吓唬过的敌警戒哨，这两天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听说他们的正规部队已经向后缩了10多公里了。我们的任务，是查清（越南）老街至坂菲（Bǎn  Phět也译作“曼培”）公路两侧的敌情、道路、工事、障碍等情况，并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捕俘。在山腰火车站期间，团里从各连队挑选了部分军事素质较好的战士充实到侦察排，每个班都有10名战士，还为我们开设了电话专线。我们侦察分队还与车站民兵排、公安边防站、五条半（农场五分场）、六条半以及河口水泥厂民兵连组成了联防大队，由我担任“大队长”统一指挥和处置可能的突发事件。另外，从罗胜平同志牺牲以后，我一直和分队的同志们挤在一起睡觉休息，直到转移到了山腰火车站，团里给我送来一床新的被子，我也结束了和大家挤被窝的日子。我们在314高地延伸部、五条半和六条半北侧橡胶林先后开设了三个观察哨，昼夜不停地监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在六条半北侧400多米处，我们（曾先后）四次潜入越方境内侦查捕俘。为了完成战前的侦查、捕俘任务，我们在国内进行观察、调查、了解和询问，每天来往于山腰火车站，从上至牛皮塘、下至河口，跑的连对面的越军都认得出我们几个人了。 经过仔细的观察，我们选定了潜入地点，用竹排、橡皮舟偷渡南溪河，破坏了敌人的铁丝网，爬山越沟，深入（敌方）三公里多（侦查敌军的工事构成、兵力部署情况和浅近纵深的地形道路等情况）。彻夜不眠，则是经常的事了。定了捕俘方案，趁着瓢泼大雨闯了进去，回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是干的，全是泥水。2月初，我们和118团侦察排组织了一次联合捕俘，由我担任指挥。当天葛存义师长在山腰站我的“指挥部”里一晚上等待着捕俘结果。不幸的是，118团一位侦察副班长在接近敌阵地只差一小截就到越军战壕时踩响了一颗地雷，暴露了情况，而我又在兴奋中记错了信号，整个捕俘行动无功而返，还伤了一个骨干。师长一声不吭，离开山腰站走了。还有一次捕俘行动是刚进去一公里多，队伍就停下了，我赶上前一问，才知道是遇上了狗熊在扳木薯。我的第一反应是马上象狗熊一样的先舔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抬起手判断当时的风向。还好，狗熊在上风处，我们在下风处。因距离较近，大家怕暴露没有动。等狗熊把越南老百姓种的木薯地糟蹋够，走了，我们才敢继续深入。但此时因为耽误了时间，不能按原定的路线按时到位。这次我们也刚好把新发的越军军装穿上了，于是我决定直接走越军的巡逻道。但这样就要经过越军设在鱼塘寨小水坝边的哨所，大家比较担心，我就带头走在最前边带路。走了不到一公里，在队伍后面的副连长吴世雄发觉是我在最前面带路，急忙赶上来，把四班长吴康林批评了几句，吴康林把我强行推到在他们班之后。路过鱼塘寨越军哨所时天刚亮，越军哨兵也够麻痹的，恍惚中见到一队穿着越军军装的队伍走过来，连个口令也不问，偏过头又闭眼休息了。等我们到达预定捕俘地点，已经错过了时机。本来还想趁机实施强行捕俘，不巧一号高地方向118团侦察分队与敌人交上了火，七号高地上的敌人也收缩到三号高地去了，鱼塘寨和330高地方向的越军也立即占领阵地进入临战状态，我们彻底丧失了捕俘的机会，连撤退的路都断了。直到天黑以后我们顺利撤回山腰站，师里和团里也才松了一口气。当天118团侦察分队还是在一号高地前沿抓到了一名俘虏，并在我方联防队的火力掩护下返回。不料谁知道是因为我们的侦察兵太强壮，还是越军士兵体质太弱，他们刚强渡过了南溪河，负责押带俘虏的战士放下俘虏一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夹死了。从此越军提高了警戒级别，行动也变得十分谨慎。虽然我们在2月上旬又组织过几次捕俘行动，但直到战斗打响前，我们各团和师的侦查分队都没有再抓到过俘虏。后来，吴康林也调到八连去了。在我们完成战前侦察、捕俘任务的过程中，人民群众、上级机关，都给了我们全力的支持：压缩干粮、罐头、肉食蔬菜等优先保证各侦察分队。团党委还专门派了一张生活车为侦察分队服务（还在下薄竹箐时，二营部何超管理员和卫生队邵德芳医生就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山腰站的民兵们，在我们外出人手不够时，在国内为我们掩护、接应，为了工作需要，把工作服借给我们，和我们一道站岗、放哨（我们也抽空抽调优秀射手，组织山腰站、五条半农场分厂、水泥厂等单位的民兵和公安边防的同志训练射击和观察、警戒等技能）；组成军民联防。（同时，我们还加强了与军、师属侦察分队和118团、119团侦察分队的沟通协调，互通情况，把排除的地雷拿过来对分队成员进行培训介绍。在牛皮塘119团的白洪普在战后还被军委授予了“排雷英雄”的称号。那时，在潜入敌方进行渗透观察和捕俘的整个阶段，由于我们计划周密，行动谨慎，没有一次踩到地雷出现伤亡，曾多次受到各级的通报表彰。）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紧张、繁忙的工作中度过去了。1月28日，是农历巳未年新年，新春佳节，也是在五条半、山腰和蚂蝗堡度过的。27日下午，我们放好警戒，组织了分队里的优秀射手，在五条半附近设了三个观察狙击点作为掩护，把五分场已经放干水的鱼塘里的鱼打捞出来，还分送给车站、公安边防站、我们分队等单位。当初鱼塘放干水未捞鱼，是因为在我们到来之前的1月10日那天，农场的职工和知青刚刚下去要捞鱼，就被越军开枪射击，虽然没有伤人，但谁也不敢再下去抓鱼了。农场的队长和指导员找到我，说你们工作队的同志们来了，我们知道你们是解放军的侦察

分队，大部队就在后面，我们有靠山了，这次也要过一个热闹的春节给对面看看。于是大家商量把我们的和民兵的轻重机枪集中起来，派出最好的射手到有利的地点占领阵地，作为狙击点，一旦越军再敢开枪挑衅，就坚决还击。方案报告上级默许后，年三十晚，大家才得以吃上了那顿鱼。那天，五分场的职工和五条半的老百姓高兴了，杀年猪时干脆把猪拖到南溪河上去杀。（情况紧张后，好长时间了，大家连洗衣服都不敢到河边去。【后注】）我们和山腰站、五条半的工人、民兵、农场职工一道会餐、联欢、还放了礼花、赛了篮球、排球。我们分队根据地方各家单位的要求，以班分散到各单位去吃年饭。我分在五条半和农场的同志一道吃年饭，以捞回来的鱼为主，酸辣、红烧、糖醋、清汤、油炸、蘸水，各种味道和加工方法都使上，加上猪肉牛肉和各种蔬菜野菜，搞了一大桌。从下午四点到七点，当我吃到第五条半鱼时，外面响起了枪声。我急忙赶回山腰站，和吴世雄副连长一道组织分队和民兵按照预案占领阵地，防止越军可能进来的情况出现。不过，越军只打了一阵枪，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我方也没有人伤亡。21时许，我见没有其他动静，留下正常的警戒人员后通知军民联防的全体人员撤离阵地返回休息。虽然遇上越方挑衅，枪声响成一片，但总的来说，还是愉快的。在大年初一，我和副连长去蚂蝗堡汇报情况，师侦查科科长吴德清一直陪着我和老吴，透露了老吴过几天会有新的安排。完事后我们返回了山腰站。总之，度过了一个不平凡的新春佳节。在我们执行侦察、捕俘任务的时候，反击作战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在紧张而有秩序的进行中。春节过后，副连长吴世雄调到师侦察连当连长去了，后勤64年的老兵朱开玉调来连队当指导员。我的手枪也重新换了一个新的枪管，射击精度非常满意。有一次和民兵一起打靶，70多米的距离上吊了一个一公斤装的空罐头盒，我7发子弹给它穿上了11个洞洞，把民兵和连队的兵看得是佩服得不行。另外，我们在山腰站也都写过类似“遗书”性质的东西。记得大家上交到连里，我和几个干部都看过，写得都很悲壮。看完后，我集合连队骂了一顿，对大家说：“叫你们写这些，不是叫大家去牺牲，只是在‘万一’的情况下，知道大家还有些什么事要交代。我希望我们大家都不要给祖国丢脸、给父母亲丢脸！我希望我们全连都能够圆满地完成战斗任务，全连都平平安安地回来！现在，大家把这几张纸拿回去，全部重新写！” （其实当时还讲了一句不文明的：“哪个再写那些晦气的话，哪个就是狗日的！后注】）2月15日，全线已做好一切准备，只待一声令下，满腔的怒火将奔泻出来。惩罚越修的日子，到来了。（第一阶段完）1979年4月18日～21日补记于宜良南阳公社哈喇村营区

侦察兵胡竹云

【编辑兵山】

【作者简介】

荣桓战功刘应合，湖南省衡东县人，与共和国元帅罗荣桓是同乡，是祖国的忠诚卫士。曾弃笔从戎，青春在军营里度过，生命砺炼战火考验，在浴火中重生。青春献国防，热血洒疆场。三次立功，四次授奖。

作者有忧国忧民之思想，忠心卫国的求实精神，勇于发声正义之气慨，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一介书生，文武兼修。紧握手中笔，妙写雨霁章。

代表作有《实话实说，想说就说》《青春岁月，战火春天》《正义在呼唤》《战友访谈见闻录》《祖国美，故乡情》《衡东骏马★荣耀中华》《诗歌扬溢》等系列。

半生戎马付长风，

铁血丹心照碧空。

曾作蛟龙游沧海，

今为孤鹄傲苍穹。

桑榆未晚志犹壮，

笔墨留香意未穷。

九载军魂常驻世，

一身浩气贯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