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阳光里微笑
文\李麒麟
春天,在阳光里微笑。
那笑不是桃花的红,不是梨花的白,是阳光碎碎的、软软的,铺在屋瓦上,铺在才返青的麦苗上,铺在行人的眉梢上。暖暖的,酥酥的,像母亲刚蒸好的糕饼上冒着的热气,让人从心里软起来。
风,总在身边,不问忙碌与悠闲。
它拂过你的脸颊时,没有声响,只有一点点痒,像极轻的羽毛搔着。你忙着赶路也罢,闲闲地站着也罢,它都一样地来,一样地去。吹动你的衣角,又去吹墙头的草茎;摇摇树枝的新芽,又去逗弄檐下的风铃。这风,不问你今日做了什么,明日要做什么,它只是吹着,把春天的消息四处散播。
有时候,我会站在院子里,任它把头发吹乱。这时候,才觉得“忙碌”二字是多么可笑——风不管的,阳光也不管的。它们只管把春天一寸一寸地送到人间,管你是匆匆赶路的,还是悠悠闲坐的。
生活,是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之外,柳绿与花红。
日子总是那样过着的:早晨的粥,午后的茶,晚间灶头上的烟火气。这些都实在得很,让人踏踏实实地活着。可忽然有一天,你推开窗,看见河边的柳绿了,不是画上的那种绿,是水洗过的、鲜鲜嫩嫩的绿;墙角的桃红了,不是染缸里的那种红,是透着光的、娇娇怯怯的红。这时候你才明白,原来生活里还有这些,原来这些也是日子的一部分。
只因有春天。
柳才绿得这样满,花才红得这样醉。春天把颜色都调得淡淡的、匀匀的,不像夏天那样浓得化不开,也不像秋天那样深深浅浅地惹人愁。春天只是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心里舒坦。
只因有阳光。
那阳光是薄的、透的,像上好的丝绸。它照着花,花便有了魂魄;照着水,水便有了眼波;照着你,你便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什么烦难的事都想不起来了。
只因有微笑。
不是大笑,也不是浅笑,是春天那种刚刚好的微笑——阳光里藏着的,风里藏着的,柳绿花红里藏着的。你看见了,便也跟着笑了。
于是,柴米油盐还是柴米油盐,可日子却不一样了。只因有了这些——春天,阳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