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笔为犁,耕文心于泥土星光间
文/王博(陕西西安)
读李超军先生《泥土与星光:“文学民工”与“性灵飞地”的当代文学生成——从李印功、郗崇民到王博的三重对话》,愈觉其分量千钧。它绝非寻常文坛评述,更似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划破当代文学浮躁的表皮,直抵写作伦理的核心肌理;又如一方温润古砚,细细磨出陕西文坛沉潜勃发的文心墨香。
最动人的,是文章以小见大的叙事智慧。它不铺陈宏大理论,不做空泛的文学生态批判,而是以李印功老师、郗崇民老师、王博三人的文字对话为切口,恰似牵起一根柔韧丝线,缓缓引出“文学民工”与“性灵飞地”这组辩证命题。这种从具体文本出发的评述方式,让文章有了扎实根基,每一个观点都能在三人的创作实践中找到清晰落点。比如剖析“文学民工”的写作伦理时,作者未停留在概念阐释,而是紧扣李印功老师随笔里的“体温”——那是巷陌烟火的暖,是乡野悲欢的真,是与陕西大地血脉相连的热。以文本为证的评述,让抽象的写作伦理变得可感可知,说服力如涓涓细流,自然浸润读者的思考。
更难得的是,文章跳出就事论事的局限,将三人对话置于当代文学生态的坐标系中,让一场陕西文坛的内部讨论,拥有了映照全国文学生态的普适意义。作者敏锐捕捉到“文学民工”这一称谓的时代价值:在流量至上、文字速朽的当下,“民工”所代表的质朴、勤恳,恰是对浮躁写作风气的有力反拨。而“性灵飞地”的提出,又为这种反拨找到了精神出口——文学既要扎根大地,也要仰望星空;既要贴着生活写,也要跳出现实看。这种辩证思考,让文章超越对三人创作的单一评价,上升到对当代写作伦理的深度探寻。它像一面镜子,照见当下文学创作的种种病灶:有的作品沉溺虚无想象,成了无根的浮萍;有的作品沦为市场奴隶,成了失魂的商品;而李印功老师、郗崇民老师、王博三人的实践,正是对症的良药。
文章的语言亦颇具匠心,既有理论评述的严谨,又不失文学随笔的灵动。开篇以“文字涟漪”“思想年轮”形容这场对话的蔓延,生动写出三人对话从“随性记录”到“思想接力”的演进;用“棱镜”比喻这场对话对文学生态的映照,精准表现其多维度、多层面的折射效果。分析“文学民工”与“性灵飞地”的关系时,“扎根与高翔”“泥土与星光”的对仗,既点明二者的辩证统一,又让语言富有节奏感与画面感。这种兼具理性与感性的风格,让文章读来既有思辨深度,又有文学美感,避开了理论评述常有的枯燥晦涩。
尤为可贵的是,文章始终怀着对文学的赤子之心。作者未以评论家的高高姿态俯视三位作家,而是以平等对话者的身份,走进他们的文字世界,触摸他们的写作初心。无论是对李印功老师“文学民工”自况的敬佩,对郗崇民老师以“新闻眼”凝视“性灵地”的赞赏,还是对王博“以新闻之笔,守文学性灵”的肯定,都透着对坚守文学初心者的尊重。这份尊重,让文章的评述少了尖锐批判,多了温暖共情;少了理论疏离,多了文心贴近。 它让读者明白,这场关于写作伦理的讨论,不是为了树立某种标准,而是为了呼唤一种回归——回归写作本真,回归文学初心,回归与大地、与人心的连接。
这篇文章的价值,不仅在于对三位作家创作的精准评析,更在于为当代写作者指明了一条可行之路:在泥土与星光之间,在扎根与高翔之间,在现实与理想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写作坐标。它像一声温柔提醒,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空中楼阁,也不是地下暗河,而是生长在大地上、仰望星空的大树——根扎得越深,树长得越高;叶越繁茂,越能触摸到星光。
在这个喧嚣浮躁的时代,李超军先生的这篇文章,恰似一股清泉,流淌在当代文学的荒漠中,滋润着那些依然坚守文学初心的心灵。它让我们相信,只要还有人愿做“文学民工”,在泥土里勤恳耕耘;只要还有人愿守护“性灵飞地”,在星光下执着仰望,文学就永远不会失去尊严与力量。而这,或许正是这篇文章最珍贵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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