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稗草录
这年头,要么纸价贱如粪土,要么某些人脸皮厚过城墙 —— 文坛角落总滋长出些歪物,非深耕细作的良篇,竟是沤烂泥里扒出的沉渣,裹着芝麻谷糠、杂着枯枝败叶,也敢装成锦绣文章招摇过市。
这类 “文人” 通病入骨:把堆砌当才华,把冗长当深刻,把辞不达意当独树一帜。别人写文惜字如金、删繁就简,求的是言有尽而意无穷;他们偏东拉西扯、絮叨成粥,无关琐事堆得满篇,从姑邻丢狗扯到童年尿床,从街头见闻缠到无稽臆想,无章无法、逻辑混乱,读来只剩聒噪。耐着性子啃几行,记不起半个完整句意,反倒满眼 “振憾”“既使” 之类白字错词,如烧饼霉点密密麻麻,硌得人眼疼心堵。可他们偏自我陶醉到极致,键盘敲得震天响,仿佛每个错字都是惊世创举,每段废话皆是传世箴言,殊不知落笔字字,都是对文字的亵渎。
更可笑的是,这般连语句都不通顺的滥文,竟也有容身之所。街头巷尾的无聊小报、印着艳俗广告的下三滥刊物,活似苍蝇逐臭般扑来。它们不问优劣、不管对错,只要不付版面费,甚至能沾点小利,便让滥文堂而皇之占了版面。编辑若非瞎眼,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 反正刊物本就只配垫桌脚、包垃圾,登什么不是登?不过是让废纸多一层不堪,让读者翻到便啐一句 “什么玩意儿”。
最令人作呕的,是这些 “作者” 的嘴脸。一篇错漏百出、毫无营养的文字见报,便如中状元般四处炫耀,逢人便嚷 “我那大作发表了”,仿佛自己已是文坛泰斗。攥着那张印满错别字的小报,酒桌上唾沫横飞,亲友圈自吹自擂,把旁人的尴尬当崇拜,把他人的沉默当敬畏。殊不知,在真正的文字爱好者眼里,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那些所谓 “大作”,不过是文坛污点、文字耻辱,连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文字有尊严,刊物有底线,创作有敬畏。可这些人,把文字当哗众取宠的工具,把刊物当自我吹嘘的跳板,以无知为无畏,以粗鄙为个性。这般 “文人”,就是田地里的稗草,看似枝繁叶茂,实则抢占养分、污染土壤;这般滥文,就是阴沟里的污水,看似流动不息,实则腐臭不堪、玷污视线。
但愿某天,纸价贵过他们的脸皮,编辑的眼睛亮过他们的野心,读者的审美高过他们的无知。让滥文无处可藏,让蹩脚文人无处可炫,还文坛一片干净,还文字一份体面。否则长此以往,人们提起 “作者” 二字,必先皱紧眉头,想起那些满纸荒唐、一地鸡毛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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