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管到笔杆:邢小俊的跨界人生与文学突围
文/王博(陕西西安)
当邢小俊获评国家一级作家的消息传开,文艺圈的惊叹里,藏着对这段跨界传奇的由衷敬服。谁能想到,这位如今在文学殿堂站稳脚跟的作家,早年竟泡在陕西理工大学的化工实验室里?试管里晃荡的试剂、草稿纸上推演的公式,没框住他的人生,反倒成了他叩开文学之门的独特密钥。
理工科的训练,给了邢小俊一副异于常人的“观察骨架”。化工专业要求的精准与严谨,让他看世界时总带着点“解剖”的劲儿——这种特质投射到写作中,便形成了他独有的文本肌理。写新闻报道,他像拆解化学反应方程式那样,一层层剥开事件的外壳,直戳最核心的肌理,比如在调查乡村产业困境时,他能从一组零散的收支数据里,梳理出政策落地的堵点,笔触之犀利,堪比手术刀切开病灶;写散文时,又能把那股子理性劲儿暂时收起来,让汉水的月色、黄土高坡的沟壑顺着笔端流出来,《居山活法》里那句“松针落进茶碗的声响,比城市的霓虹更动人”,字里行间全是对故土的热乎气;轮到政论文章,理工科的系统思维又冒了头,聊乡村振兴、谈文化传承,他总能从细碎的实践里理出脉络,说的话像黄土一样扎实,带着秦腔的粗粝与铿锵。
在当代文学创作中,这种“跨文体”的写作能力尤为珍贵。很多作家困于单一的写作范式:新闻作者易陷入事件罗列,散文家常耽于个人抒情,政论者又难免落入空泛议论。邢小俊却能在三者间自由穿梭,将新闻的纪实性、散文的抒情性与政论的思辨性熔于一炉。他的《拂挲大地》里,既有对乡村干部熬夜改方案的细节描写,也有对“空心村”现象的深度剖析,更有对土地与农人情感的诗意表达,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以理工科思维为骨架,以人文情怀为血肉,构建出一个立体的文本世界。
邢小俊的文学之路,从来不是关起门来写稿子。他耗了两年扎进终南山,找百位隐士聊天,写出《居山活法》——在城市的喧嚣里,为读者捞出了一点沉在时光里的古典诗意;他追着姚筱舟的足迹跑了大半年,写下《唱支山歌给党听》,在那些褪色的红色记忆里,让信仰的劲儿穿过岁月,撞进人心;他在黄土高原的村庄住了小一年,跟着村民下地、唠嗑,用《拂挲大地》记下乡村振兴里的那些真事儿,每一个字都沾着泥土,每一段故事都连着时代的呼吸。
这种“在场式”的写作,是对当代“悬浮写作”的反拨。如今不少作家习惯从二手资料里找灵感,笔下的人物与事件总隔着一层玻璃,邢小俊却坚持“用脚写稿”,把自己活成了笔下故事的一部分。他在终南山住的那间土坯房,墙上还留着隐士们题的诗;他在乡村采访时用过的搪瓷缸,至今还摆在书桌旁。这些真实的“在场”体验,让他的文字有了温度,也让他的评论有了根基——他写乡村振兴,不是站在高处指手画脚,而是蹲在田埂上,和农民一起算收成账。
从化工实验室到文学圈,邢小俊的跨界,其实是一场“破圈”的突围。他没被“化工专业”的标签捆住,也没管旁人“不务正业”的闲话,顺着心里那点对文字的执念,在纸墨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的经历像个提醒:人生哪有什么固定剧本?跨界不是瞎折腾,是敢把脚迈出熟悉的圈子,去碰点新的可能。当理性的较真撞上感性的热乎,当实验室里练出的严谨遇上文字里的自由,反倒能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邢小俊的文字里,总藏着点软乎乎的东西。从小家里就教他“多行善事”,这份心思被他揉进了笔端:写终南山的隐士,他盯着的是普通人的精神念想;写乡村振兴,他记的是农民脸上的笑和手里的活儿。他说过,“写东西就是把心里的那点善心,摊开给更多人看”,也正是这份实在的心意,让他的文字能戳到人心里去。在《唱支山歌给党听》里,他写姚筱舟在矿灯下改歌词的细节,没有刻意拔高,只是平实记录,却让读者感受到信仰在平凡中的力量。这种“以小见大”的写法,比那些空洞的抒情更有力量,也更符合当代读者的阅读期待。
如今戴上了国家一级作家的桂冠,邢小俊没把这当终点。在文学这条长路上,这位从实验室走出来的作家,还攥着他那点独特的“理工底色”,接着往下写——写这个时代的热闹,写普通人的日子,为中国文学的天地,添上一抹带着烟火气的亮色。而他的创作实践,也为当代作家提供了一种可能性:打破专业的边界,用跨学科的思维去观察世界,用真诚的笔触去记录时代,才能写出真正有温度、有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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