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心灯,照见归处与情长
文/王一博(陕西西安)
读完这篇《月下情歌》,像是在寂静的秋夜撞见了一场温柔的共鸣——没有刻意的渲染,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一个老人对着月亮的喃喃自语,却把关于故乡、关于爱人的心事,说进了每个读者的心里。
最动人的,是作者把月亮活成了生命的“老伙计”。它不是张若虚笔下那轮承载着宇宙哲思的月,也不是诗词里遥不可及的意象,是小时候娘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那片能数出星星的月光;是柞水县七坪中学门口槐树下,照亮姑娘碎花裙子的月光;是如今独自坐着,能照见满头白发的月光。它见证过懵懂的童年,陪伴过热烈的相爱,也将陪着人走向迟暮,就像作者说的“咱们在月亮底下出生,在月亮底下长大,在月亮底下相爱,将来,也要在月亮底下老去”,这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誓言都来得厚重。
作者写乡愁的方式,带着一种戳人的克制。他没说“我想爹娘了”,只说“今夜月亮又圆了,可爹娘早不在了”,只回忆小时候躺在凉席上听父亲讲嫦娥的故事。就像藏在衣柜深处的旧毛衣,摸不着的时候不觉得,一触碰全是旧时光的温度。原来“月是故乡明”从不是夸赞月亮的亮度,是因为故乡的月里,有娘摇着蒲扇的凉意,有爹烟袋锅子的烟火气,有那些一闭眼就能回到的旧时光。这些细碎的回忆,比任何“思念”的字眼都戳人,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轮装着“家”的月亮。
而关于爱人的描写,更是把“陪伴”二字写得入木三分。没有海誓山盟,只有田埂上的稻花香,只有月光下亮亮的眼睛,只有“走着走着月亮就升到头顶”的惬意。年轻时以为日子长着呢,老了才懂,那些一起踩过月光的脚印,早成了彼此生命里的刻度。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要抬头看见同一轮月亮,就像摸到了对方的手。这种爱,不是烈火烹油的热烈,是像月光一样的温柔——它照过你年轻的脸,也照着你花白的头发,不说“我爱你”,可月亮知道,风知道,彼此的心跳知道。
最难得的,是作者那份“不悲伤的想念”。爹娘不在了,爱人在远方,心里满了又空了,却笑着说“我不悲伤”。因为他懂了,月亮从不是用来伤感的,是用来“连接”的:连接着故乡的老屋,连接着远方的爱人,连接着过去和现在。就像张若虚写的“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人会老,会走,可月亮一直在,那些藏在月光里的人和事,也一直在。这种通透,不是麻木,是把想念酿成了暖——知道爹娘在月亮里看着自己,知道爱人正和自己望着同一轮月,于是隔着山海,也像在身边。
整篇文字没有刻意的抒情,没有堆砌的辞藻,就像一杯温好的老茶,入口淡,细品却有千般滋味。它写的是作者的月亮,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月亮:是小时候外婆讲的故事,是初恋时一起数过的星星,是每次想家时抬头看见的那片光。原来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虚构的浪漫,是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属于普通人的深情。
窗外的月亮正明。突然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想起母亲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想起远方的爱人昨天发来的那句“今天月亮好圆”。原来月光从未变过,变的是我们,可那些藏在月光里的牵挂,永远都在。就像作者说的,月亮是鹊桥,是信使,它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因为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月光懂,我们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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