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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位从岗位上退下来的平凡干部,工作勤恳踏实,为人正直善良。已近花甲之年,本该是围炉闲话、安享清欢的年纪,可她的脚步,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在岁月的长路上,她一步一沉,扛起了两代人的牵挂与依靠,宛如一座巍峨的山,为家人遮风挡雨。

她的家在尧乡,而她年过八旬、被阿尔茨海默症困住神智的老母亲,居住在老家养老院里。百里路途,山远路长,车轮辗转,风尘仆仆。没有固定的时日,没有刻意的安排,只要一得空闲,她便会揣着满心牵挂,匆匆收拾好行囊,义无反顾地踏上探望母亲的路。

那一段不算近的车程,耗去她大半天的光阴。可在她心里,纵是山高水远,也抵不过血脉相连的惦念;纵是风尘满身,也比不上见到母亲那一刻的心安。她仿佛是一只归巢的鸟,无论路途多么遥远,都急切的要回到母亲的身边。

岁月无情,偷走了年迈八十多岁母亲的记忆,模糊了她眼中的人间。老人常常认不清周边的人,时而沉默呆滞,时而焦躁不安,像一个迷失在时光里的孩童,惶恐而无助。可神奇的是,只要她的身影出现在身边,只要那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老人躁动的心便会渐渐安稳。浑浊的眼眸里,会泛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光亮,仿佛在混沌的深渊里,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认出了这世间最亲的人。

每一次探望,都珍贵得让她舍不得浪费分毫。来不及掸去一路的风尘,顾不上喝一口温热的茶水,更不曾坐下歇一歇酸痛的腿脚,她便径直走到母亲身边,温柔地挽起衣袖,打来温度刚刚好的清水,小心翼翼地为母亲梳洗。失智的母亲有时不懂配合,会躲闪,会抗拒,会喃喃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可她从无半分不耐。她俯下身,轻声细语地哄着,指尖轻柔地拂过母亲花白枯干的发丝,一点点洗净、擦干。再拿出柔软干净的衣衫,仔仔细细为老人换上,抚平每一道褶皱,擦净每一处污渍。动作轻得像呵护初生的雏鸟,眼里盛的,全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

前些日子,母亲身体抱恙,需要输液喂药,她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紧紧攥着母亲冰凉、布满老年斑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液,一秒也不敢移开视线。她怕针头滑落,怕药液不适,怕母亲在睡梦中惊醒惶恐。从晨光微亮守到暮色四合,腰坐僵了,腿蹲麻了,眼睛熬红了,也始终不肯离开半步。直到母亲沉沉睡去,眉头渐渐舒展,她才敢悄悄直起身,揉一揉酸痛不堪的腰背。转过身,一行隐忍的泪,悄然滑落脸颊。那是心疼母亲的泪,是愧疚不能常伴的泪,更是对这份血浓于水亲情的坚守之泪。

夕阳漫过养老院的窗棂,待母亲病好,别离的时刻终究到来。她一步三回头,一遍遍嘱托护工细心照看,把带来的营养品、换洗衣物一一摆放妥当,轻轻抚摸母亲苍老的脸颊,万般不舍,却又不得不踏上归途。百里归途,晚风微凉,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心,却依旧飘在家乡的炊烟中,留在母亲身边。那百里路途,仿佛是她与母亲之间无法割舍的纽带,每一步都写满了眷恋与牵挂。
可这份奔波的辛劳,从未有终点。

回到尧乡的家中,尚未卸下一身风尘与疲惫,另一份牵挂便扑面而来——家中年幼未入学的小孙女,正眼巴巴等着她的陪伴与照料。
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夜不休的操劳,就此拉开序幕。洗衣做饭,擦桌扫地,整理家务,从晨光熹微忙到夜色深沉。孙女尚小,须臾离不开人,喂饭、穿衣、陪玩、哄睡,桩桩件件,她都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懈怠。常常是刚想靠在沙发上喘口气,孩子一声稚嫩的呼唤,她便立刻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把所有的疲惫、酸楚与辛劳,全都默默咽进心底,不露分毫。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生活的舞台上不停地旋转,只为了给孙子一个温暖、快乐的童年。

身边的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纷纷劝她:“年纪大了,别这么拼,少跑几趟,雇个人搭把手,好好歇歇吧。”
她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是温柔,更是刻入骨髓坚定的说:“那是生我养我的娘,她现在糊涂了,心里最念的就是我,我不去,她该多孤单。孙子是我的骨肉,我不疼他、不照顾他,谁来疼?累点苦点都不算什么,只要我娘安稳,孩子健康,一家人平平安安,我这颗心,就落定了。”这朴实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又似一声响亮的号角,彰显着她对家庭的责任与担当。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掷地有声的豪言,只是以一副不再年轻的身躯,一肩挑起白发苍苍的娘亲,一肩扛起牙牙学语的稚孙;一头是跨越百里、风雨无阻的至孝,一头是朝暮相伴、无微不至的深爱。
她的脚步,踏遍了尧乡到故乡的春夏秋冬,淋过春雨,沐过夏风,踏过秋霜,冒过冬雪,从未迟疑,从未停歇。每一步,都镌刻着对母亲深深的眷恋;每一步,都承载着对孙女浓浓的爱意。
她的双手,曾执耕行政单位,也曾为母亲洗去尘垢,为孙儿烹煮热饭,粗糙了掌心,却温暖了岁月。这双手,是爱的传递者,是责任的担当者,是生活的守护者。
她的一颗心,一半系着萱堂安康,一半牵着稚子冷暖,在烟火人间里,默默燃烧,默默付出,从不言苦,从不喊累。这颗心,是孝心的凝聚,是慈爱的汇聚,是人间爱的真谛。

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深深的纹路,风霜染白了她的两鬓青丝,曾经挺拔的脊背,也渐渐被岁月压得微弯,可她眼中的光,始终明亮而温柔,骨子里的韧,始终坚硬而执着。那明亮的光,是对生活的热爱,是对家人的深情;那坚硬的韧,是对困难的挑战,是对责任的坚守。

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从不是山河壮阔,不是传奇跌宕,而是一个平凡的人,以凡人之躯,行至善之事,在漫长的岁月里,不辞远,不怕苦,不抱怨,不退缩,把孝心揉进长路,把慈爱藏进烟火,用一生的坚守与付出,演绎成人间最温暖、最厚重、最催人泪下的故事。

她是女儿,是奶奶,是烟火里的凡人,亦是岁月中,最了不起的英雄。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孝与爱的真谛,她用自己的勤劳谱写了一曲感人至深的赞歌。那百里奔赴的深情,那半生操劳的温柔,终将化作时光里最绵长的诗意,在人间流传,温暖每一颗懂爱的心,感动每一段知善的岁月,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在孝与爱的道路上奋勇前行!


鲁鲁文学
主编/审稿:鲁桂华老师
剪辑/美术:路萌
第一千八百零三期
《百里长情慰萱草,半生烟火护稚苗》
梨雪舞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