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何时回家?
文/侯皓然
我旅游从泰国回来,我时常想起那些没有国籍的中国人。
我们在泰国旅游时,一天,导游把我们带到了一个世界上没有国籍的“国家”,泰北美斯乐山下的国民党九十三师展览区。在那个小小的弹丸之地,至今仍栖息着没有国籍的龙的传人。
那天,天气很好,我们驱车来到这里,一下车我即被门前的一副对联:年年难过年年过,处处无家处处家所打动还有几行醒目的大字:十年北伐,八年抗战,四年内战,叱咤金三角,胜败论狗熊。我想,这里一定是个非常难过的地方。
一位讲解员,个子不高,两只大眼睛,身穿迷彩服,显得很精神。他是93师的后裔。我被他绘声绘色,生动有韵的讲解所折服。在他的讲解中,从他的脸上透出几分慨叹,几分无奈,几分可怜,几分眷恋,有时还有几分自豪。
在那里,他们在呐喊,同是中国人,我们为什么是没有国籍的人?还我国籍!
在那里,他们在呼唤,妈妈,孩子也要回家。
在那里,他们翘首以望,有朝一日,踏上国土的那份安然。
在那里,展示着虽然破旧,但很有珍藏价值的中国近代几位领袖和几个首领的照片,纪录着沧桑演变和历史事件的见证。
在那里,有国共内战时期和与泰缅战斗中用过的旧式武器,陈抢烂炮。从讲解员的话语中透露出,他们和解放军作战时被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但在与泰缅的战斗中却显露锋芒,以少胜多的那份自豪。使之无奈最后给他们化了一个小圈子,留与生存和栖息。
在那里,有他们种植的人间肿瘤。-罂粟。
在那里,有活人吸毒展览,有一间阴暗而又简陋的小屋,烟熏缭绕,有两位枯瘦如柴大眼圆瞪的老者,卷缩在两边各自的角落,斜倚着瘦弱的身躯,好像一阵风就把他们吹到似的,手持着长长的烟枪,吸吞着他们日渐灭亡的生命。在他们使人发糝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得意,几分哀怜,而更多的是无助。那里长期供给他们毒品,直至死亡。当时我想:他们有儿女吗?如有又在那里呢,可能还是没有吧。游人稍一驻足,他们就把烟枪吸一口,然后离开嘴边,示意着让你尝一口,然后露出一种使人很不自在的笑。当时我吓的倒退两步,似乎有些毛骨悚然,连连摆手小声说不,不。马上悄然离去。
在那里,有他们为了生活而自制的一些小工艺品,也很精致,只要几泰铢就可以买回来当作纪念品。
在那里,还有很多很多。但我一直在想: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伟大领袖毛主席,在高高的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人民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那宏亮的声音震憾世界,响彻云霄。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宝岛台湾没有解放,可谁会想到,还有国民党九十三师孤军未死和他们的后裔们,国民党不管,共产党也没管。当时蒋介石以:“政府困难,无力援助,请自谋出路”而至今还栖息在泰北没有国籍的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成为弃婴儿。他们平时从不敢越雷池半步,稍一出圈,就会被警察抓住,正是:年年难过年年过,处处无家处处家。他的讲解完了,但我似乎还没有听够。我留在最后,和他握握手,说声谢谢,他看看我,看看我胸前的旅游证,伸出了大拇指,在我身上拍了两下,笑了笑,脸上露出了赞许和羡慕的目光。当时我想拥抱她一下,但我真的在想:孩子何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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