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苔径听香(外一首)
填词/李含辛
玉麈垂空沁晚寒,冰弦暗度一林烟。
苔痕漱月移阶静,鹤影穿云入袖眠。
风未语,意先圆,残芳不坠是心渊。
莫问春归何处去,空山已自成天年。
鹧鸪天·烬中春
寒砚凝霜字未温,残更照影骨成痕。
风撕旧卷星垂野,雨淬孤襟月坠门。
吞夜色,踏霜魂,一灯如豆照无根。
从来劲力非因悦,半是灰飞半是春。
附录
幽寂里的生命回响
——读李含辛两首《鹧鸪天》
李含辛的两首《鹧鸪天》,以清冷之笔勾勒幽寂之境,却于字里行间藏着滚烫的生命内核,将失意中的坚守、绝望里的新生,写得余韵悠长。
《鹧鸪天·苔径听香》开篇便以“玉麈垂空沁晚寒,冰弦暗度一林烟”铺展清寒底色,玉麈悬垂、冰弦暗渡,林间烟霭朦胧,瞬间把人拉入幽冷静谧的天地中。“苔痕漱月移阶静,鹤影穿云入袖眠”更见笔力,月光如水流淌,漱洗着阶上苔痕,连光影移动都悄无声息;白鹤穿云而来,身影似要落入袖中同眠,以动衬静,将空山的幽寂写到了极致。下阕笔锋一转,“风未语,意先圆”,未待风起,心中已自澄澈圆满,残芳不坠,恰是心渊的坚守。末句“莫问春归何处去,空山已自成天年”,将春归的怅惘消解于空山的自在生机里,不必执着春的去留,空山自循时序,自成天地,这是历经沉淀后的通透,也是对生命本真的皈依。
如果说《苔径听香》是幽寂中的通透,《鹧鸪天·烬中春》则是绝境里的新生。开篇“寒砚凝霜字未温,残更照影骨成痕”,寒砚凝霜、残更孤影,字字浸着凄冷,将失意者的孤寂与困顿刻画得入木三分。“风撕旧卷星垂野,雨淬孤襟月坠门”,狂风撕碎旧卷,冷雨淬炼衣襟,星月低垂,天地间只剩孑然一身的孤绝。然而词人并未沉溺于绝望,“吞夜色,踏霜魂,一灯如豆照无根”,以孤胆吞尽夜色,踏霜而行,哪怕如浮萍无根,尚有一灯如豆照亮前路。末句“从来劲力非因悦,半是灰飞半是春”是全篇点睛之笔,生命的劲力从来不是因顺遂欢愉而生,恰是在灰飞烟灭的绝境里,孕育着新生的春芽,将绝望中的倔强与希望,写得掷地有声。
两首词一静一动,一通透一刚劲,皆以清寒之景起笔,却于收束处见生命的力量。李含辛以细腻的笔触,将个人的心境与自然之境相融,让幽寂空山、残更孤影都染上了生命的底色,读来既有清冷的诗意,更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