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贵,
如油,
用一点一滴的气力去唤醒大地,
砸在我早已干枯的脸庞,
刀割般痛楚,
化作一串串眼泪,
泛滥起心底层层涟漪。
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也许是一场浩劫的西北风,
我不知道我如何成长,
望向扎根于废弃的,
一大堆建筑石料缝隙。
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枯萎时间,
艰难地顶烈日冒酷暑,
然后再悄悄离去,
我从没接收到任何的存活帮助,
哪怕是无用的祈祷和祝福,
即使,
在这些追思极其旺盛的日子里。
一只孤雁死亡在我的视线,
融化成了,
如今用尽心力,
才能嗅出的腐肉气息。
我察觉出,
它一定是受到人类侵害,
被捅了老窝或被打了子弹,
没有明伤,
却无助地滑落,
落向我身旁的静寂,
颤颤抖抖,
一天后又一个一天,
它倒下那刻,
我的身躯更加干燥,
却忍不住悲悯地淌下泪粒。
我知道它去年没有南去,
今年没有北归,
和我一起在静静地死亡,
只是它,
仅仅存活在了枯草的记忆,
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虽然毫无意义,
却选择站着,
我是健壮的,
即使没有生命,
不怕西北风,
不怕大雪压顶,
无所谓严寒,
今天还如此,
如此地挺立,
痛苦着,说着,也笑着,
幸运我没有瞎了眼睛,
能看,
幸运我脱离了心跳,
仍能感知,
一抺绿正在慢慢腾起,
牵扯出,
另一场崭新的万紫千红,
让我错觉,
有了生命的继续。
一个沧桑背影在作诗,
一个年轻学子在画画,
摇头一看,
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诚实地尊重生存,
没有赞美初春,
却把我的故事融入佳诗,
永久定格进画卷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