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艳荣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张韶涵的这一首《隐形的翅膀》初次听的时候,完全没有共鸣,只是那年这首歌实在太红了,不知道好像都有点对不起当时的时尚,只因我本来也不是一个追逐潮流的人,但总不好在大家夸夸其谈聚焦这个话题的时候,一脸懵懂地来一句:“张韶涵是哪一个?《隐形的翅膀》?没听过!”My god!那就真正尬死算了!于是乎,也算是比较用心地记了一下这首歌。等到能够共鸣的时候,却是在父亲离世后的回忆里。
小时候,父亲严肃而疏离,给人很森冷的感觉,每一个看到他的小孩都想赶紧逃离,不愿意跟他待在一个空间。母亲说他这是煞气重,我也深以为然,虽然他最疼爱我,可我也不想跟他在一起,因为他总是板着那冷冰冰的面孔,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仿佛每个人都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对待我们的学习,他更是严谨苛刻,我们兄妹四人都在他的严厉管教下不敢对自己的学业有丝毫的懈怠,养成了对待事情认真负责的好习惯。在他的鞭策下,长大后我们在事业上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小成就。
1959~1961年的大饥荒,奶奶饿死了,父亲是从甘肃逃荒到新疆的,他把幼小的弟弟托付在孤儿院,和他的哥嫂一起来到了新疆奇台县西地乡落了脚,父亲当时刚高中毕业不久,我的大伯那时是甘肃永昌陈家沟牧业队的兽医,已经算是吃公家饭的人了,但在大饥荒的逼迫下,没有什么比吃饱肚子更诱惑人,他们抛家舍业,直奔新疆而来,只是听说这里能吃饱肚子。当然这里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不但吃饱了肚子,还娶了媳妇,开枝散叶有了我们兄妹四人。
父亲的一生,是非常平凡的一生,逃难到新疆,先在村上的水磨坊磨面,后来到机耕队当会计,再后来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回家种自己的地,所有的活计都选择了跟粮食紧密相关的,都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填饱肚子的事情,他那时候不论吃什么饭都是狼吞虎咽的,吃饭也极为认真,从不三心二意,对待每一种吃食,也极为敬畏,从不浪费一点一滴的粮食。虽然我们很早就把他从农村接到城市里生活,但他的这些习惯一点都没有改变,每每看到道路旁大的垃圾桶里塞满后溢出各种各样的过期或吃剩的食品,都会满脸痛楚地喃喃自语:“造毛(甘肃话:造孽的意思)啊!造毛啊!”可能在那一刻他脑海中掠过了我那饿死的祖母,他那年幼的弟弟独自走进孤儿院的瘦弱身影,还有他那个每天怀揣着给老妈的一口吃食半夜就起身走二十里地赶回娘家的,脚底打满血泡的姐姐……虽然父亲从来没有讲过大饥荒时他是怎样挨过来的,但是他的这些习惯却告诉我们,那一定是长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的人才有的表现。是的,敬畏粮食,从不浪费吃食是他教给我们的美德!
父亲一直有很浓厚的家国情怀,这是那时候一个文化人对自己的基本政治要求,虽然他是一介农夫,但时刻关心国家大事,每天七点半准时收看CCTV1的新闻频道,国际形势、国内政策、国内外新闻、对一些国家大事的预测,听他分析起来永远头头是道,娓娓道来。可惜他身边的那些泥腿子朋友没有几个能应和他的,曲高寡合,落落寡欢!直到他的三个儿子长大后,每逢过节围坐在饭桌前高谈阔论,谈笑风生地分析着政治形势、经济走向时,是他最得意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满脸堆笑,和蔼可亲地迎合着儿子们略显偏颇的见解,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和遭到反驳的难堪,简直用“兴致勃勃”和“津津有味”来形容也不为过。我总是泼他们凉水:“哎哟喂,那些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啊,也轮不上我们去管呀!”但在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敬佩父亲这种把国家发展时刻放在心头的家国情怀,这种对祖国的热爱深深地影响着我们,令我们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干好自己的工作,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
我的父亲用自己的言行潜移默化教会我做人、做事,托举着我走好自己的人生路,当又一次听到张韶涵的这首《隐形的翅膀》的时候,蓦然间就会觉得身后父亲的身影又清晰了许多,高大了许多!
(2026年2月28日撰于新疆昌吉)
作者简介:
黄艳荣,中共党员,现就职于乌鲁木齐市第112中学,教师兼任办公室主任,擅写公文,热爱读书,喜欢书法,愿余生致力于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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