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春信
甘肃/张志良
风，从老河.的骨缝里吹出来
带着锈箭和古歌的味儿
把最后一层白，吹成水
流进，泥土干裂的嘴里
那冰，开始哆嗦
像沉睡太久的老人
胸口，终于有了起伏的热气
瞧见没？
那是些黑点儿，在天上蹭
不像鸟，倒像是天空掉的墨点儿
驮着一身暖，往回赶
在那灰扑扑的天底下
画一道弯弯的线
只有它们晓得
这片死寂的戈壁滩
憋了一冬的心事，有多沉
地皮，这张褐色的老脸
终于舒展了眉头
一根沙柳条子，硬邦邦地挺出来
伸出鹅黄的舌头
舔了舔，清晨第一颗冰凉的珠子
它用这点嫩刺儿
去碰那个，还在刮胡子似的冷风
好像在嘟囔：
只要根还在，就不算完
远远地，传来一声长调
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像谁扯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想把山豁口的破衣裳，给缝上
羊群，懒洋洋地摊开
成了绿毯子上，一堆堆乱滚的云
它们嚼着刚冒头的草尖儿
连阳光的味道，都尝出了甜
那一声声脆响的蹄子
咚咚咚，是在给大地安新的魂
山梁那边
有个娃娃，眼窝子蓝得发亮
他盯着一根枯枝看
那儿，猛地拱出一粒绿
像火星子，溅进了眼里
一下子，燎着了整片荒凉
他说不清，这是神仙撒的野
还是这块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但他心里头明白
脚下这块伤疤累累的土地
刚醒过来，疼得直吸气
可越疼，就越想好好活这一回
张志良，男，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庆阳陇东学院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庆阳市范仲淹研究会及庆城县范仲淹研究办公室成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作者联谊会会员，喜欢文学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