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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文/哈米提·博拉提汉
草原的黎明总裹着化不开的寒气,像一块浸了冰的羊毛毡,沉甸甸压在彤德克(哈萨克族毡房)的穹顶。半梦半醒间,我总能听见母亲握着长木杆掀开毡片的轻响——那声音带着岁月的钝重,先是木杆顶开毡扣的“咔嗒”声,再是厚重的毡片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混着夜露凝霜滴落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她弯着腰,脊背如戈壁上饱经风霜的芨芨草,微微佝偻却透着不屈的韧劲,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木杆,指腹磨出的厚茧与木杆的纹路嵌合在一起。当最后一角毡片被挪开,天光便如奔涌的溪流般涌进毡房,带着草原特有的清冽气息,此刻我才看清她手背上泛紫的青筋,像草甸下蜿蜒的溪流,在晨光中脉络分明。这双手,被寒风冻得发红,被羊毛磨得粗糙,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晨光的轨迹,将草原的暖意一点点送进我们赖以生存的毡房,像太阳派来的使者,驱散每一寸寒凉。
父亲离世那年,草原的风都带着悲戚。五个孩子,最大的我刚满八岁,最小的妹妹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我们像一群失去庇护的羔羊,茫然地围着母亲哭泣。夜里,暴风雪拍打着毡房的壁毯,发出“呜呜”的嘶吼,仿佛要将这单薄的家园撕碎。母亲将我们紧紧揽进怀里,她的羊皮袄上还沾着白日劳作的奶渍与羊毛的粗粝,却像一张温暖的盾牌,将我们与外界的风雪隔绝。她的掌心滚烫,温度透过厚重的皮毛渗进我们的肌肤,带着淡淡的奶膻味,那是草原母亲独有的气息,让我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从那天起,母亲的身影便再也没有停歇过,她用一双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的重量,在广袤的草原上奔波不息。
凌晨的草原,寒星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母亲就已顶着霜雪出门接羔。冬羔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冻僵,她将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羊揣进怀里,贴紧胸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们冰凉的身体。小羊在她怀里发出细碎的咩叫,她便低头轻轻抚摸它们单薄的绒毛,嘴里哼着轻柔的哈萨克歌谣,直到小羊的鼻尖泛出健康的粉色,眼睛也变得灵动起来。正午的太阳像一团烈火,炙烤着草原,母亲却要在烈日下剪羊毛、挤羊奶。她蹲在羊群旁,左手按住羊身,右手握着剪刀熟练地游走,羊毛如雪片般落下,沾满她的衣襟。挤羊奶时,她的手指在冰凉的羊奶中快速起落,乳白的奶液顺着指缝流淌,溅起细小的涟漪,日复一日的浸泡让她的指节发白、肿胀,摸起来硬邦邦的,像老树皮。傍晚时分,她要驮着比自己还高的柴火归来,背上的柴火捆得结实,压得她的腰弯得更厉害了,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株扎根草原的红柳,坚韧不拔。到了冬夜,她还要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去驮冰,冰碴子嵌进鞋底,冻得脚趾发紫,归来后需在温水里泡上许久,才能慢慢伸直。
母亲的手,永远沾着洗不净的奶渍与羊毛纤维,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曾温柔托举过戈壁上最灵动的生命。那年春天,风沙漫天,我在芨芨草窠里捡到一只刚出生便失去母亲的小黄羊。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软团似的缩在草丛里,咩叫声细碎而微弱,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光,望着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揣进怀里,一路小跑回到毡房,生怕风沙吹伤了它。母亲看到小黄羊时,先是皱了皱眉,伸手摸过它单薄得能看清肋骨的绒毛,眼神里满是怜惜。她转身从奶桶里舀出温热的羊奶,找来了一只磨得光滑的羊骨勺,一点点凑近小黄羊的嘴边。小黄羊起初十分抗拒,偏着头躲闪,母亲便耐心地蹲在一旁,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哼起了舒缓的哈萨克歌谣。那歌声像草原上的春风,温柔地安抚着小黄羊不安的情绪,它渐渐放松下来,试探着舔了舔羊骨勺,然后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羊奶。我给它取名哈拉考孜,在哈萨克语里,是“草原精灵”的意思。此后,哈拉考孜便成了毡房里的一员,总爱绕着母亲的腿打转,趁母亲挤奶时偷舔桶沿的奶香,母亲总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揉一揉它柔软的绒毛,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双手,在羊乳与羊毛间熟练起落,藏着最朴素的爱与牵挂。挤奶时,乳白的弧线从指尖溅起,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打酥油时,她握着木杵在搅桶里反复搅动,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奶液里,与奶香融为一体;缝补皮衣时,银针在她手中翻飞,针脚细密得如春草,密密麻麻地布满衣料。我那件羊皮袄的领口,针脚比别处更密,母亲说,小孩子的脖子嫩,寒风容易从缝隙里钻进去,多缝几针才能挡寒。多少个清晨,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母亲早已将温奶茶端到了面前,砖茶的微涩与羊奶的醇香在瓷碗里交融,喝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每次出牧前,她总会在我的行囊里塞进带着手心温度的酸奶与馕,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夜里我常被冻醒,迷迷糊糊中总能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悄悄掖紧我的毡子,指尖的粗粝触感,在那一刻胜过世间最柔软的锦缎。
母亲的心肠,如草原上的暖阳,既善待每一个生灵,也深谙天地之道。转场的时节到了,草原上的风变得自由而奔放,哈拉考孜也长壮了许多,总爱黏着我的马蹦蹦跳跳,舍不得离开。我抱着它的脖子,心里满是不舍,母亲走过来,轻轻拉着我的胳膊说:“孩子,哈拉考孜是草原的孩子,毡房的暖留不住天生自由的精灵。”我攥着它柔软的绒毛,不肯松手,眼眶瞬间热了起来,泪水在里面打转。母亲指着远处无边无际的草原与正在迁徙的黄羊群,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看,草原的风是自由的,生灵也该顺着风的方向归乡。爱它,不是把它留在身边,而是让它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她的话如清风拂过心田,驱散了我心中的执拗,我终是缓缓松开了手。哈拉考孜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头蹭了蹭我的手心,然后转身,迎着风,一步步融进了茫茫草原的深处。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母亲伸出掌心,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熨帖着我心中的酸涩,也教会了我这一生都铭记于心的草原道理——善待生灵,学会放手。
这份温暖与善良,母亲也毫无保留地分给了草原上的邻里。那时家里的奶制品本就拮据,五个孩子的口粮尚且勉强,母亲却总惦记着那些生活困难的人家。毡房西边住着古丽奶奶,她的儿子在放牧时摔断了腿,家里失去了主要劳力,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母亲每次做好奶制品,无论是醇厚的酥油,还是厚实的奶皮子,总会特意拣出最好的一部分,装进干净的布袋里,让我送去给古丽奶奶。我曾不解地问母亲:“我们家也不宽裕,为什么还要给别人送这么多?”母亲摸了摸我的头,眼神温柔而坚定:“孩子,草原人就该像沙漠里的胡杨,守望相助。大家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有一口吃的,便不能看着邻居饿肚子。”有一次,风雪特别大,母亲顶着狂风,拉着我的手艰难地前行,雪花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到了古丽奶奶家,古丽奶奶拉着母亲的手,哽咽着道谢,母亲只是笑着说:“都是草原姐妹,客气什么。”还有邻居阿依古丽家,羊群得了急病,大部分羊都没能救活,家里的孩子饿得直哭。母亲听说后,连夜熬了热气腾腾的奶粥,又把半个月攒下的奶豆腐全部装了起来,天还没亮,便背着沉甸甸的奶粥,踏着积雪赶路。清晨的寒气凝结在她的后背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霜,她却毫不在意。阿依古丽抱着母亲,哭得泣不成声,说以后一定要报答,母亲轻声安慰道:“等你们家的羊群好了,剪些羊毛,给孩子们做块花毡就好。”草原人的善良,从来都藏在这些不求回报的付出里,纯粹而真挚。
我至今记得那些熬黄奶豆腐的夜晚。母亲坐在火塘边,守着一口铜锅,锅里的奶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奶香弥漫在整个毡房,驱散了冬夜的寒冷。她一边添柴,一边哼着悠扬的哈萨克民谣,歌声低沉而温柔,像一股暖流,淌过我的心田。我撑着惺忪的睡眼,坐在一旁等她给我缝小皮袋,那是用来装干粮的,母亲说用羊皮做的袋子防潮,能让馕保持酥脆。可我终究没能熬过困意,在奶香与歌声的包裹中沉沉睡去。次日清晨,当我醒来时,只见木桩上挂着一个崭新的小皮袋,里面塞满了沙石。母亲走过来说,这样撑上几天,皮袋会更结实,装东西也不容易变形。我摸着皮袋上细密均匀的针脚,仿佛能看到母亲夜里就着微弱的火光,一针一线缝补的模样,连袋子里的沙石,都似乎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
在黑石头生活的那段日子,是母亲最辛苦的时光。那里沟深崖陡,水源稀少,我们住的毡房离取水的地方很远,母亲每天都要背着六十斤重的铁皮桶,沿着陡峭的羊肠小道下到谷底取水。那条小道紧邻悬崖,路面上满是松动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滑落下去。每次母亲取水,我都站在崖边,心惊胆战地看着她的身影在陡峭的山壁间移动,小得像一只石羊。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角,哭着让她歇一歇,母亲却转过身,笑着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说:“傻孩子,你跑了一天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妈妈很快就回来。”后来,家里雇了一个帮工,他每晚都要烧一大盆热水泡脚,我看着那盆热气腾腾的水,气红了眼,大声喊道:“这水是我妈妈拿命换回来的,你怎么能这么浪费!”母亲急忙拉住我,低声劝道:“孩子,帮工也很劳累,让他泡泡脚,明天才能更好地干活。”她总是这样,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别人,把辛苦与委屈留给自己。她穿的皮靴,鞋底已经补了三层,冬天在雪地里行走,脚底的冻疮一次次复发,红肿溃烂,她却从未在我们面前喊过一声苦、说过一声累。
日复一日的劳累,像沉重的枷锁,压垮了母亲的身体。她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医生反复叮嘱,让她尽快离开高海拔的草原,去平原地区休养,否则病情会越来越严重。我们心疼母亲,便四处打听,最终将她安顿在花海子的一间土房里。那间土房虽然简陋,却能挡住草原的寒风,窗台上摆着母亲最爱的马兰花,蓝紫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绽放,像母亲坚韧而温柔的性格。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年冬天,有人为了节省畜力,竟然将母亲和嫂子一起塞进了拉羊粪的军车里,送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风蚀沟。那里的风比草原上更烈、更寒,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生疼。恶劣的环境让母亲的心脏病日渐加重,她的嘴唇常常泛着青紫色,稍微活动一下就喘得厉害,连说话都变得十分费力。可即便如此,当她看到邻居家的孩子冻得缩着脖子,小手通红时,还是强撑着病体,拆了自己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旧皮袄,手抖着给孩子缝小皮衣。她的眼睛已经花了,针脚歪歪扭扭,却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认真,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善良,从未因为病痛而有半分改变。
我心急如焚,四处找人想借一头骆驼,送母亲下山治病。可那时正是深冬,雪野茫茫,连半分驼影都看不到。春节前的那个风雪夜,我守在火塘边,听着外面狂风呼啸,像野兽的嘶吼,心里满是不安。眼前不断闪过母亲背水、缝补、喂羊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叮嘱,一遍遍在我脑海中浮现。我默默祈祷,希望风雪能早点停歇,希望母亲能挺过这一关。可命运终究没有眷顾这位善良坚韧的草原母亲。次日清晨,嫂子红着眼睛跑来告诉我,母亲走了,在黎明到来之前,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她走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缝衣针,仿佛还在为孩子缝制御寒的衣物。公社派来的车来接母亲的遗体时,我正在远处的山坡上放羊,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没能给她添一捧坟土,甚至没能好好跟她说一句再见。这份遗憾,像草原上永不停歇的长风,几十年来,一直吹拂在我的心头,从未散去。
如今,我也已年迈,鬓角染霜,步履蹒跚。每次回到草原,掀开彤德克的毡片,看见阳光漫进毡房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刻满了草原的风霜,却比太阳更暖,比锦缎更柔。它不仅给了我们光明与温饱,更把哈萨克女人的坚韧、善良与对草原生灵的敬畏,一针一线,缝进了我们的生命里,成为我们一生最宝贵的财富。摸着碗里凝结的酸奶皮,我会想起母亲挤奶时的模样;摸着身上穿的皮衣,我会想起她细密的针脚;摸着彤德克的毡片,我会想起她清晨掀毡的身影,也会想起哈拉考孜,想起母亲教我的“爱不是占有,是放手”的道理。
去年秋天,我带着孙子回到了黑石头。那条羊肠小道还在,崖壁上的石羊依旧悠闲地啃着青草,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又似乎早已物是人非。古丽奶奶的孙子已经长大成人,他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说奶奶在世时,总念叨着我母亲送的奶豆腐最香,说母亲是草原上最好的人。我蹲下身,抚摸着地上的碎石,那些石头上,似乎还留着母亲的足迹,带着她的温度。风从沟谷里吹来,携着沙草的清香,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草原人要守望相助,生灵当归天地。”我掬起一捧土,轻轻撒在沟边,将对母亲的思念,永远寄放在这片她曾奋斗过、热爱过的土地上。孙子好奇地问我:“爷爷,你在想什么呀?”我指着天上的太阳,哽咽着说道:“爷爷在想你太奶奶,她的手是太阳的使者,把光明和温暖送进每个人的心里,护着这片草原上的每一个生灵。”
亲爱的母亲,岁月流转,时光变迁,草原的风换了一季又一季,可我对你的思念,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愿你在天堂里,没有风雪的侵袭,没有无尽的劳累,没有病痛的折磨,只有永恒的温暖与安宁。你的手,永远照亮我走过的草原,温暖我跳动的心,也温暖着这片你用一生守护、深深挚爱的草原。以此短文,告慰你在天堂的灵魂,愿你安息,愿你在另一个世界,被温柔以待。

作者简介:
哈米提·博拉提汉,甘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曾任酒泉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一九九九年北京民族出版社社出版小说散文集《迷失的天鹅》一书,获二零零年酒泉地区“五个一工程”(一本好书)奖。短篇小说《神秘的艾娜湖》在二零零一年在酒泉《阳关》第一期发表,二零零九年十月获甘肃省第五届民族文学奖,多篇小说在《民族文学》、新疆《西部文学》《回族文学》哈萨克文杂志《曙光》《伊犁河》《阿勒泰春光》《塔尔巴哈泰》《哈密绿洲》等杂志发表,有的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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