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晴
乡村的巷道,一辆中型货车搭建的舞台,简易,却安全。虽未听懂戏文,但见演员服饰质地精良,妆容规整,声情并茂,认真投入。所演剧目,应是家庭伦理剧,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携妻跪在老母亲面前,满面愧疚。母亲语重心长地独白:“儿呀,离家多年可知家中光景?”从演员的神态与语调里,我似乎就听懂了这一句。台上故事鲜活再现;唱念做打、一招一式,尽显演员功底深厚。唱腔悠扬,与台下乐手配合默契,我这个千里之外的异乡看客,对他们的敬业、对地方戏的艺术魅力,由衷赞叹。
此情此景,竟让我想起陈彦先生的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主角》,台上的女演员仿佛是小说里的主角忆秦娥,想起她日复一日苦练基本功的身影,想起老艺人们对地方戏的热爱与执着。眼前演员们的舞台风范,正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最好印证。
篝火噼啪作响,清辉淡淡,春风徐徐,并非隔屏观剧。八百里秦川,这应是秦腔。台下观众妇孺老幼,神情专注,沉浸剧情,随情节起伏动容,正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些端坐凝神的孩童,恍如童年的我,在苏北家乡麦场观看柳琴戏。戏文至今清晰记得:一位秃头新娘与秃头新郎,从相互隐瞒,到新婚当天终究纸包不住火、真相显露,再到彼此谅解、互不嫌弃。那乡音与婉转的伴奏,时至今日,我仍能向人娓娓道来。余光里才知,演出者竟是大荔县剧团,一个县级剧团能有如此高的艺术水准,着实令人惊叹。更体现艺术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的主题。
同样是地方戏,同样各具特色。
春日万亩果园间,这座三面黄土堰坡、一面临水的簸箕形小村庄,清亮、浑厚,蕴藏着浓郁的地方底蕴。
夜深,戏曲落幕,五彩烟花携着心愿升腾夜空。
翌日清晨,一声清脆锣鼓,再度拉开演出序幕。
另一端,一辆整洁干净的厢式大车,竟是临时后厨,车身鲜红字样醒目:某某酒店餐饮。
中间搭起临时宴席,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由移动餐车依次呈上,美味可口。一轮可容二十余桌同时入席,未及就餐者,或听戏或闲谈,从容等候。吃席之人谦和礼让,公筷往来,几道菜品过后便上一道汤羹,一席之间三道汤品各不重样,安排妥帖,情谊融融。菜肴丰盛,主家还挨桌敬酒,感谢乡亲捧场。未动的整盘菜肴,经验丰富的乡亲便自觉打包:有人携食品袋,有人带小桶,将剩菜带回喂养猫狗,务求不浪费分毫,民风淳良质朴。
这免费的看大戏、吃大席,竟然是主家在新疆事业有成,借回乡祭祖,在春节假期回馈乡亲的友好表达。
作者简介:单德菊,笔名:一晴。知音识曲文学社副主编,多篇(首)作品入选《中国经典文学(第一卷)》并担任该书副主编。欣赏边塞雪花的飞舞,也喜爱南国鲜花的繁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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