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白玉兰花开春风里
2026年2月20日12点多,一场鹅毛大雪,整个大地,屋顶,树木都象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被子,白茫茫一片。
大雪来的突然,停的也快,下了一个小时,天漫漫晴了,雪也消的快,气温也上升了,春天的气息也来了。
早春的风还带着凉意,院子里的白玉兰就开了。
那天清晨推门,一树的白,愣生生撞进眼里。不是那种羞羞答答的半开,是痛痛快快地全开了——千朵万朵,压满枝头,像刚落了一场大雪,还没来得及化。
走近了看,每朵花都朝着天,花瓣厚厚的,肉肉的,像白玉雕成的酒杯,里头盛着清晨的露水。阳光斜着照过来,花瓣透亮,能看见细细的纹路,像婴儿的皮肤。凑上去闻,有淡淡的香,不浓,却钻鼻子,清凉凉的,一直沁到心里头。
玉兰这花,开得最是特别。别的花都是先长叶后开花,它倒好,光秃秃的枝子上,花骨朵先冒出来了。没有一片叶子衬着,就那么孤零零地开,反倒开出一股子傲气。古人说它“素英未叶先凝韵”,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叶子还没长呢,韵味先到了。
站在树下看了半天,想起王维那两句诗:“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他写的是辛夷,也是玉兰的一种。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山里的玉兰,开的时候没人看见,落的时候也没人看见,就那么自在地开,自在地落。
城里这棵玉兰,倒是有人看的。路过的人,都要停下脚,仰头看一会儿。有个老太太拉着小孙子的手说:“看,白玉兰,多干净。”小孙子仰着脑袋问:“它能开几天?”老太太说:“七八天吧。”小孙子嘟着嘴:“太短了。”老太太笑了:“短才稀罕呢,长年开,你就不看了。”
这话说得在理。玉兰的花期是短,可正因为短,才让人惦记。一树的花,轰轰烈烈地开,清清白白地落。花瓣落下来的时候,不是一片一片地掉,是一整朵一整朵地往下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还保持着开的姿势。捡起来看,花瓣还是白的,只是沾了土。
院里有个大爷,每天在树下打太极拳。他说这叫“借花气”。我说:“花有啥气?”他说:“你不懂,玉兰开的时候,气场最好。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练拳的人沾上这个气,心就静了。”
我笑他迷信,可想想,也有点道理。人看见干净的东西,心里头就干净;看见美好的东西,心里头就美好。玉兰这么白白净净地开着,谁看了心里不舒坦?
斜阳西下的时候,又去树下站了一会儿。阳光变成金红色,照在白玉兰上,白花镀了一层暖色,不像白天那么冷清了。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蹭得花瓣簌簌地往下落。有一朵刚好落在肩上,轻轻拈起来,花瓣还带着太阳的余温。
忽然想起屈原的《离骚》里那句“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古人把喝木兰花的露水都当成一种修养,可见对这花的敬重。我没那么雅,但在这树下站一站,也觉得心里头干净了许多。
玉兰在枝头,我在树下。它开它的,我看我的。它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可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大概就是春天的意思吧——不用谁告诉,你就知道,该醒醒了,该敞开了,该像这玉兰一样,痛痛快快地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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