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阳春
文 如月
雨丝里夹着细雪,轻轻落在那片刚透出绿意的麦田上。屋檐下那只空了一冬的竹篮,也给打湿了,静静挂着。
泥土才醒来,可种子还没有来。该怎么跟它说呢?只好托那路过的鸟儿,捎去一句被晨雾润湿了的、向远方的眺望。
细雨蒙蒙的渡口边,一个人的背影慢慢走远,融进了如烟的柳色里。燕子斜斜掠过巷子时,你恰好微微侧过脸——鬓边别着一小朵花,衬着你的神情,是那样安恬。
这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啊。你看,天空正被那些风筝线,细细地描画着,像一张巨大的、等待书写的信纸。可那只系在长线上的纸鸢,却晃晃悠悠的,停在了半空,好像也在想着什么心事。
光秃秃的土地下,阳光像是攒足了力气,一厘米、一厘米地,从冻结的泥土里往外探。背阴的角落里,残雪还紧紧攥着最后一点洁白,不肯放手。
杨树的枝头,已经爆出了一簇簇毛茸茸的杨花,在风里微微地颤,仿佛一个等待被唤醒的、关于远方的梦。你听,泥土深处传来翻身的声音——那声响,比第一声惊蛰的春雷,还要来得更早一些。
2026—3—1 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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