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梅
文|| 刘技巧
大雪纷飞,寒冬腊月。天地间一片枯萧,万物敛藏,唯有梅花,在凛冽的北风中悄然绽放。人们纷纷踏雪寻梅,赏梅、喜梅、吟梅、赞梅。我也不例外,连续五年,岁岁追梅而行。于我而言,梅是灰暗冬日里的一抹亮色,是枯寂天地间的生机所在,更是那句“梅花欢喜漫天雪”的精神图显。
往年的赏梅,不过是附庸风雅。揣上手机,寻几株开得繁盛的,从各个角度拍下倩影,挑几张满意的,配上几句从古诗里摘来的句子,发在抖音上。看亲朋益友点亮一颗颗“红心”,便心满意足,仿佛自己也沾染了几分梅的清气。所谓赏梅,不过是浮光掠影的欣阅,是跟风,是浅薄。
今年正月初六过后,我竟陆陆续续去了三趟梅园。昨日,我再次踱到我最爱的老梅树下,私下里我叫它,“梅娘”,抚摸着它的树杆,嗅着它的体香,我忽然发现,它身上铭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美人梅”,我又向其它梅树探去,却见它们的身上挂着不同的名字“杏梅、金梅、红梅……”我这才留意起眼前的枝枝叶叶来。仔细辨认,花形果然有别,有的单瓣清瘦,有的重瓣繁复;枝态也各异,有的直上云霄,有的虬曲如龙。凑近了嗅,香气更是不同,有的浓烈袭人,有的淡雅幽远,有的竟全然无味。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翻寻起关于梅的资料。这一查,当真吓了一跳。原来,梅有三系五类十八型,全球共有五百多种,中国便占了三百余种。所谓三系,指真梅系、杏梅系和樱李梅系。真梅是正统,单瓣或五瓣,香气清洌,先花后叶;杏梅是梅与杏的联姻,多了几分山野之气;樱李梅系则是杂交的后裔,花色更艳,花期稍晚。梅花品种如此丰富,在花色、花型、花期、枝态上的差别。花期也因地域气候而不同,短则一月,便悄然退场。
更令我意外的是,梅花不仅可观可赏,竟还是一味良药。中医说它疏肝解郁,和胃止痛,化痰散结,清热生津。那一树树凌寒的花,除了慰藉人的精神,还能抚慰人的病痛。这般低调,这般慈悲,倒真应了它“俏也不争春”的品性。
连续五年,我年年看梅,却从未真正释梅。梅花不似春花争艳,不似秋花绚烂,偏在最寒冷的季节,独自妆点乾坤。这种“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的气度,让它在四君子中独树一帜。它的魅力,绝不仅在于形色,更在于风骨。林和靖先生写得好:“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梅是一种含蓄的美,不要绿叶的衬托,也无意于俗人的追捧。它就那样静静地开着,那香若有若无,不浓烈,不张扬,却能在寒风中飘散很远,让人在不经意间捕捉到,继而心生惊喜。
深释梅后,吾觉梅像一位得道的高僧,于冰雪中参悟生命的真谛。它不语,却禅意十足;它不争,却自有风骨。它不屑与凡花争宠,那份不亵渎的气质,让人只能怀着敬畏,远远地欣赏。吾又觉得,梅像一位大家闺秀,“容姿绝美不足夸,腹有诗书气自华”。它的美不在皮相,而在气韵,那由内而外散发的韵味,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地方。
五百种梅花,种种都御寒而立。梅的品格告诉我们,真正的美丽,不在外在条件的优越,而在于内心的不可动摇;真正的价值,不在多少人的认可与夸赞,而在于是否活出了自己应有的姿态。
在这浮躁的世间,愿我们都如梅花一般,守住内心的宁静与从容。不惧严寒,不畏风雪,在自己的季节里,静静地绽放,暗香盈袖。
我为梅娘吟诗一首,作释梅后的敬仰
傲雪凌霜五百身,
冰心玉骨绝纤尘。
孤芳岂是争春色,
只为人间报早春。
仁源(劉技巧),于丙午马年正月十一晚
刘技巧,女,党员。1959年生,江苏省连云港市人,
大专文化。
1980年在徐圩盐场中,小学任教,1993年调入连云港市云台区徐圩镇人民政府,做过工会主席,文化活动中心主任,劳资及劳动监察负责人。
好爱阅读和写作,曾在连云港报,苍梧晚报发表过杂文。论文《中国文化的发展方向》获中国文化部三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