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学吹唢呐

长篇小说《唢呐世家》节选

           

张修建

光阴似箭，一转眼，小凤与师徒四人已经在运城西关田寡妇家住了三年。

一天，田寡妇到了师傅房内说：“师兄，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师傅问师妹有啥事？田寡妇说：“你看小凤没爹没娘，来这里找她姑，至今还不知她姑在那里。眼看她十四五岁了，再不学点手艺，这今后生活咋办哎。”师傅说：“你说的对！可她能学啥手艺？”田寡妇说：“昨睌小凤和我说，她想跟你学吹大笛。（唢呐）”师傅说：“大笛可不易练！没有头悬梁、锥刺股的决心，是学不成的。”田寡妇说：“她说她有决心学，你教不教？”师傅说：“我教是教，但丑话说头里，没有当晚娘的狠心是教不成大笛的！要想教会她，莫怪我心狠！好，你把她喊来。”田寡妇到北屋喊来小凤，眼瞅着师傅问；“凤，你准备学大笛？”小凤点了点头。师傅说：“练大笛很苦，你能受了这个罪吗？”小凤点点头说能受得了这个罪。师傅看着她说：“你说话算数？”小凤说：“师爷，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啦，是您把我从路上捡回来的，命是您给我的。要不，我不被冻死，也会被过路的车轧死！”师傅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角说：“好！明天你就开始摸大笛。”

第二天，刮起了大北风。师傅老早把小凤喊起，拿起大笛，在屋内教她摸把位。小凤天资聪明，不一会，便学会了把位。师傅又叫小凤到室外院子里摸把位，小凤刚岀屋不大会便回来了，用手搓着耳朵说：“师爷，外面北风太大，冰得我支持不住了。风一吹，冻得我手拿下住大笛。”师傅说：“我就要叫你到外面练。冬练三九，夏练三署，这点罪都受不了，你也练不成！”“我问你，你想练成，还是不想练成？”小凤低声说：“我想练成。”师傅大声喊道：“出去练！”小凤吓的一哆嗦，赶紧跑了出去。眼含着泪水迎着北风练把位。田寡妇进屋给小凤求情：“我说师兄呀，你叫她这样练，太过了吧？”师傅没吭声。田寡妇把小凤喊进屋，摸了摸小凤的手，心疼的说：“我的孩，手跟冰蛋子样！师兄，今天这么大北风你别叫她在院里练了。”小凤扑到田寡妇怀里哭了。师傅吼了声不准哭！小凤赶紧停止了抽泣，田寡妇拍着小凤的背小说嘟囔：“看把他利害的，别害怕闺女。”停了一会，师傅缓声对小凤说：“凤呀，你受罪我难道不心疼？但干咱这行，流血不流泪，泪都从喇叭杆子里流干了。”又停了一会，师傅往外招了招手，小艺走了过来。他让小艺伸出手来，让田寡妇看了看，田寡妇看了看说：“这小艺的手咋这样哎？跟那姜疙瘩样，坑坑洼洼的？”小艺说：“这都是我冬天练功冻的，开始天太冷我也不愿在外面练，我爹就用棍子往外打！”师傅说：“小艺是我儿，难道我不疼他？弟妹，你见到小艺的手，就不疼小凤了吧？现在她才开始练，练还早着哩，冬天练手冻烂，夏天练头热昏，这样才能练成手！你别管她，叫她在院里练，你到厨房烧点温水，练完千万别给她烤手，叫她把手放到温水里手变过色来就没事了。”

就这样，师傅按步就班的教小凤练大笛。开始在院子里练，以后又从院里到屋后练，从屋后又叫田寡妇把她领到地里练。师傅对田寡妇说：“我给小凤说了练习的方法，叫她按我的指点去练。这就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是个小女孩，在地里练害怕，你领她去吧。”这样练了几个月小凤大笛有了长进，田寡妇和师傅都很高兴。

一天吃过早饭，田寡妇又把小凤领到地里练功。不大会，她和小凤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女的。这女的有三十来岁，进院后田寡妇介绍说：“师兄，这是小凤姑，她打听到小凤在这里，来叫小凤的。”小凤姑见了师傅后抓住师傅的手说：“我听说是您救了俺凤。您是俺侄女的大恩人啊！”说完就要瞌头。师傅赶忙拉住她说：“咱都是穷人，路上赶巧了，别说是我，谁碰见也得救呀！来，快坐下喝水。”田寡妇说：“刚才在路上，凤家姑跟我说，想领她回姑家去。”师傅说：“好啊，你娘俩见面了，凤，你来山西就是为找你姑，你就先到你姑家住几天吧。”师傅刚说完，她姑就拉住凤说：“走吧，凤来，趁天还早，咱娘俩赶路吧。”

不料，小凤却坐在床上没动。她姑说：“傻妮子，咋还坐着。”小风没作声却哭了起来。她姑问：“叫你走哩，你哭啥？”师傅说：“凤，别哭，你愿意走还是不愿意走？”小凤说我不愿意走！师傅说：“在这里跟我学大笛，又吃苦，又受罪，你为啥不走？”“我愿意受罪。”小凤眼泪汪汪地低头瞅着地。她姑说：“你愿意在这里学吹喇叭，还是愿意跟我走？”小凤抬起头高声说：“我不跟你走！”她姑说：“你在这里学吹喇叭叫人看不起，没你爹娘了，姑就是你最近的人。”田寡妇没等她姑说完就听不下去了，说：“我说大妹子，你说话咋怎不养人哎，吹喇叭咋来，不偷人，不抢人，靠本事吃饭，谁看不起！”她转头看了看师傅，见师傅拿起一全笙，往笙嘴上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她知道师傅的意思是在生人面前别说让人下不了台的话，便转脸问小凤，“凤，你说句话，你愿意跟你姑走还是留这里？”小凤坚定的说：“我愿留在这里跟师爷学吹大笛，跟你过日子。”

小凤姑又劝了半响，小凤不改口，她姑一看实在没法了，从腰里掏岀几张碎票子塞到小凤手里，含着泪走了。

百度图片 在此致谢

张修建，1950年生，鄄城县箕山镇人，山东省鄄城县文化馆退休干部。山东省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菏泽市党史协会会员、鄄城县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兼常务理事。自1996年从事创作以来，在各种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发表文章百余篇近九十万字，多次荣获省市文学赛事一等奖。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