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光影里的流年
文/张国永
我的书橱玻璃门后,一直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1989年,弟弟出生那年拍下的,光阴在相纸上沉淀了三十余年,每一道模糊的纹路,都藏着我回不去的童年。照片的背景是我家的老屋,土墙红瓦,墙角边立着几座草垛,金黄的草秆在旧相纸里泛着温柔的光,那是属于乡村最质朴的底色。
那一年,娘才二十六岁,正是眉眼清秀、身姿挺拔的年纪,怀里抱着不到一周岁的弟弟;我虚岁四岁,攥着照相师傅递来的橘子道具,怯生生地贴在娘的身边,小小的手里紧握着那瓣橘子。
我至今清晰记得拍这张照片时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时候的我,胆小又执拗,死活不肯站在镜头前,躺在地上嗷嗷大哭,小小的心里满是莫名的恐惧。总听村里老人说,照相会把人的魂儿照进去,会把自己照没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娘又心疼又无奈,赶紧端来家里那只磨得发亮的铜洗脸盆,先在大瓮里舀上一瓢清凉的清水,又兑上些许温热的开水,用手试了又试,直到水温刚刚好,才轻轻捧着水,细细地给我擦脸,指尖的温柔拂过脸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在娘的安抚下,我才攥着那瓣橘子,怯生生地站到她身边。这张照片,留下了我们跨越半生的回忆。
照片里还有另一个我,独自骑在一匹鲜红的小木马上,那是师傅将两张底片合成一张,让童年的我,同时拥有了依偎母亲的安稳和独骑小马的快乐。
那匹小红马,是整个村庄孩子心中最珍贵的宝贝,是物资匮乏的年代里,我们触手可及的最大快乐。照相师傅是村里的常客,他总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身穿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裤脚扎得整整齐齐,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大金鹿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布包,胸前稳稳挂着一台老式相机,一进村口,就扯着嗓子吆喝:“照相喽——照相喽——”那声悠长的吆喝,穿过村头巷尾,越过农家的院落,钻进每一个孩子的耳朵里,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庄的氛围。我们这群半大的孩子,总会不约而同地从家里冲出来,甩着胳膊,跟在大金鹿自行车后面跑,尘土在脚下飞扬,笑声在风里飘荡,眼里满是对那匹小红马的期盼。
小红马是师傅最宝贝的道具,木制的骨架,裹着鲜红的绒布,鬃毛是柔软的丝线,虽不算精致,却成了我们童年里最耀眼的大玩具。每次师傅支起摊子,拿出小红马,孩子们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你推我让,争先恐后地想要骑上去,小小的身子趴在马背上,双手攥着马缰,仿佛自己是驰骋四方的英雄,那份雀跃与骄傲,是任何玩具都无法替代的。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美好从来都留不住,春日的繁花会谢,年少的时光会走,时光是无声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过三十余载,当年那个哭着不肯照相的孩童,早已长大成人,拥有了自己的孩子,当年的草垛早已化作尘土,当年一起争抢小红马的发小,也各奔东西,散落在四面八方,唯有书橱里的这张老照片,依旧定格着1989年的冬天,定格着娘年轻的模样,定格着我懵懂的童年。
而在我的书橱里,还珍藏着另一张照片,与那张泛黄的旧照并排摆放,一张是过去,一张是现在,一张是我的童年,一张是我的孩子的童年,两张照片左右并排,便串联起了半生的时光。这张2022年新拍的照片里,五十七岁的父亲坐在老家大门口的路边,怀里护着我八岁的大儿子,孩子手里攥着一个彩色的魔方,稳稳地坐在爷爷的腿上;我三岁的小儿子坐在旁边的小木椅上,手里拿着我娘用来听吕剧的红色收音机,眉眼间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四岁的我,站在娘的身旁,攥着橘子道具的样子。一样的依偎,一样的场景,跨越三十余年,在镜头前完美重合,仿佛时光轮回,岁月往复。
只是镜头外的人,早已换了容颜。
我常常站在书橱前,久久地看着这两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感受着时光在指尖流淌的重量。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仿佛前一刻还在沉醉于春日青草萌发的欢喜,转眼就已迎来秋风落叶,人生也是如此,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童年,岁月就已悄然更迭。1989年的照片里,娘二十六岁,一头乌黑的秀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眉眼明亮,抱着不到一周岁的弟弟,浑身散发着年轻母亲的光彩;父亲那时二十五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为了家庭奔波劳作,肩膀宽厚,力气满满,是家里顶天立地的顶梁柱。而如今,在那张崭新的合影里,爹娘的模样,早已被岁月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娘的头发,再也不是当年那般乌黑浓密,鬓角早已染上了一层白霜,头顶的白发更是藏也藏不住,一根根银丝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是日复一日的操劳,是年复一年的牵挂,慢慢染白了她的青丝。当年那双温柔细腻、给我洗脸的手,如今布满了皱纹和老茧,关节有些变形,手掌粗糙得能摸出岁月的纹路,那是洗衣做饭、缝补衣裳、耕种田地、照顾家人留下的痕迹,是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用一生的辛劳换来的勋章。
三十余年的时光,究竟改变了什么?它改变了村庄的模样,当年的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泥泞的小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当年的大金鹿自行车换成了小轿车,当年的老式相机变成了高清的手机,物质生活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富足,再也没有孩子会为了一匹小红马争抢不休,再也没有大人会为了一顿饱饭奔波劳碌。可时光也带走了最珍贵的东西,带走了爹娘的青春,带走了我的童年,带走了村庄里的吆喝声,带走了铜盆里的温水,带走了草垛旁的欢声笑语。
一转眼,我就从那个哭着不肯照相的孩童,长成了撑起一个家的父亲,从被爹娘呵护的孩子,变成了呵护孩子的大人;而爹娘,从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从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大树,变成了需要我们搀扶的长辈。
书橱上的两张照片,一张定格了我的童年,一张定格了我的当下;一张记录了爹娘的青春,一张书写了他们的暮年。两张照片,不过几寸大小,却装下了三十余年的岁月流转,装下了一个家庭的变迁,装下了两代人的成长与老去。小红马早已不知去向,照相师傅的吆喝声也消失在岁月里,铜洗脸盆被收在了储物间,可那些藏在照片里的温暖,那些刻在心底的记忆,从未褪色,从未远去。
我常常告诉我的孩子,指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告诉他们,这是爸爸小时候,这是奶奶年轻的样子,这是当年大家都争抢的小红马。我给他们讲照相师傅的大金鹿自行车,讲雨天寄存的小红马,讲铜盆里的温水,讲那个物资匮乏却充满快乐的年代。当年娘抱着弟弟,护着我,如今她抱着我的孩子,同样护着我的儿女;当年父亲撑起这个家,如今我接过他的担子,撑起属于我的小家。生命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轮回往复,爱与温暖,从未中断。
三十余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从1989年到如今,从孩童到父亲,从青丝到白发,从一张照片到另一张照片,时光在变,容颜在变,村庄在变,唯有亲情,始终如初。
书橱的玻璃擦了又擦,照片放了又放,那瓣橘子的甜,那匹小红马的暖,娘洗脸的温柔,父亲宽厚的肩膀,永远藏在我的心底,成为一生最珍贵的宝藏。两张照片,半生时光,一半是回忆,一半是珍惜,过去的岁月不可追,未来的日子,唯愿家人安康,岁月静好,让这份藏在照片里的温暖,一直延续下去。

作者简介:
张国永,男,汉族,山东利津人,中共党员,本科学历,文学学士学位。曾服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新疆伊犁军分区69349部队,69349部队军事信息综合网审稿人(2011——2012年)。散文散见于“凤凰城文学”公众号。现就职于利津县城建集团。
第十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征稿
投稿邮箱
furongguowenhui@163.com
主题不限,投稿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拒绝一稿多投,所有原创作品都将受到原创保护,请勿投已发布在其他微信公众平台上的作品。我们尊重您的每一次来稿,承诺每稿必复。
欢迎大家关注大赛官方公众号《品诗》:readpoems520
截稿日期:2026年4月1日
所有的来稿,我们都会认真审阅,随到随审。
为期一年,入选作品会择优按顺序在大赛公众号上发表,并有机会入选大赛作品集。
没有选中的稿件,我们也会及时回复,不要气馁,欢迎再次投稿。
征稿要求:
题材和体裁不限,一切以作品说话,发掘新人,鼓励创新。请投稿之前仔细核对错字和标点符号,否则一概不予入选。
投稿格式:
邮件标题:第十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姓名+作品名。邮件内附上作品、姓名、电话、通讯地址、邮箱、120字以内的个人简介。
诗歌5首以内,总行150以内,组诗120行以内(旧体诗词5首以内)
散文多篇(每篇3000字以内)
微小说多篇(每篇3000字以内)
可以任投一种体裁或多种
参赛限投一次作品,请您挑选您的最满意作品参赛。
奖项评定:
小说、散文、诗歌奖分设一、二、三等奖,优秀奖若干名,入围奖若干名,另设人气奖10名。依等次颁发相应获奖证书,镌刻名字的奖杯和奖牌,获得者将获得高档英德红茶套装。
赞助商:
英红九号!中国三大红茶之一,温性红茶,浓郁芳香的甘蔗甜醇香,口感浓爽甘醇,满口甘蔗甜醇香持久不散,茶客最爱!欢迎广大喜欢喝茶,需要购茶的朋友联系咨询:吴生18819085090(微信同号)(投稿问题请勿扰,按照征稿启事投稿即可。)
诚邀更多赞助单位赞助本大赛,有意者可以邮箱联系。
自费出版事宜:
如有书籍出版意愿(诗歌集,散文集,小说集等作品集)
出版方式为国内书号,国际书号,内部出版,任选其一。
请将您的书稿及联系方式投稿至芙蓉文化出版中心
邮箱:xingshiyuekan@163.com
微信:1075812579
萧逸帆工作室
文学翻译征稿启事:
如您有诗集,散文集,小说集等文学作品集或者文学作品(诗歌、散文、小说等)需要翻译,您可以投稿到
邮箱:xingshiyuekan@163.com
微信:1075812579
专业文学翻译,价格从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