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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叶仁军,笔名叶北,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重庆文学院创作员,出版诗集4本,在《诗刊》《红岩》《诗丛》《当代作家》《四川日报》《重庆晨报》《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上游新闻》《川观新闻》《先锋诗人》《青年电影手册》《涪陵文学》等刊物和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等作品,部分作品被翻译成英文。

作品1:
吉乃尔湖的少女
文/叶仁军(重庆)
吉乃尔湖的少女
背后是明静的湖水、蔚蓝的天空
她从沙漠逃走,手执一柄木剑
常出现在黎明酣睡的时刻
唐寅在隐栖堂的墙壁遭遇
燃烧的天空、燃烧的向日葵
每一粒沙都数着时间
活力四射的青春,易逝
穿越沉睡的建筑部落
村庄遥远,庄稼人的手高高托起
在土地里生根发芽成熟的粮食
昨夜的草堂寂静无声
没有茅屋,只有杜甫用过的钵
不断长出新的生物,并不被人知晓
吉乃尔湖的少女看着行人
无法走出自己落莫的黄昏

作品2:
旧城
文/叶仁军(重庆)
旧城正在淡出人们的视野
一条新修的公路依然伸向那里
一座桥梁刚刚动工
砂砖厂、玉沱油库、会仙桥
已经不见踪影
大东门、湖北馆、人民广场
也只能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慢慢回味那些夏日的黄昏、浑浊的江水
一座旧城只剩下残垣断壁
几栋孤单的建筑
后坡山上胡乱的坟茔
满山的树林、野草、间杂的庄稼地
有人在古树下寻找童年和失去的幸福
望着水下的旧城,会想起洛神
想起曹植的《洛神赋》
我也会想起高原上的城池
想起我生命中遇见的人
生活在大梯子、十字街、打铜街的人
已经把幸福变成文字
变成一本薄薄的书
从旧城走出去的人
正在新的城市寻找新的幸福
做着新的梦想,他们把旧城
当着一个地理标识
标注在长江航道的某个点上
告诉过往的船只
这里是曾经的云阳

作品3:
黎明的时候路过黎明村
文/叶仁军(重庆)
黎明的时候路过黎明村
天尚有雾,路已明晰
重庆的小岗村,淹没在1979年的尘埃里
成都的姑娘,在村史馆、在第一块
承包地前,用化学方程式打直牌
当然,我们都听出了她的成都口音
湖北大冶的连年洪灾,成就了
一个家族的凤凰蝶变,十五个天井院落
五个独立的三进院,成为这个村的传奇
稻田里的巡回审判,是历史和道德的协奏曲
对所有的罪,用村庄的方式无声判决
空气吹过碉楼,将一个宗族的家训
传递给四面八方的家族子弟
敬祖宗、友兄弟、读诗书、节饮食
一个在高铁站,尚未出发的老人
打电话给义学田,杀一个嫩一点的鸡子
她昨晚睡在城市的土地上
彻底失眠,如身在旷野
禁不住对所有的建筑,大吼大叫
我是黎明村的张婆,请你们
离开村庄的时候,戒争讼、勤执业

作品4:
麦地里的女人仰望雨水
文/叶仁军(重庆)
车上打蜡的女人似乎没有表情,
“街角”不知何时变成“有米”。
无人售货最终被几个美甲的女孩替代。
提着雨伞的女人,面馆站立的女人,
从车窗探头的女人,都被雨水淹没。
天天广告的女人推开玻璃门,
放进空荡荡的大街。
远方,起伏的麦地,
让一个旅行的女人无法入眠。
她在凌晨写下自己的时光。
她们为何,不快乐?
也许,她们没有科学怪人的“神预测”,
没有发现“第一宇宙速度”的惊奇时刻。
我不想冷冻自己,
只想在一个时代温暖的活着。
让闹腾的青春继续闹腾。
雨一直下着,
它淹没了所有的女人,
包括那个在麦地写下时光的女人。

作品5:
去多年前遥远的异国
文/叶仁军(重庆)
去多年前遥远的异国,的确是临时起意
那里的人,天生秃顶、下巴椭圆,长着山羊腿
他们会冬天沉睡不醒,春天重新醒来
橡树人、勇敢的人,在旷野一路狂奔
一路呼号,与寒风一起,与荒凉一起
而庄稼汉们历尽漂泊,从勒那河畔
穿越荒无人烟的大乌斯秋格,楔子一般
刺入西伯利亚汗国,尖锐而快速
村庄里的萨拉凡衣着鲜艳整洁
同样的正派,同样的随意而安
卡通河边的土地被河水紧紧地缠绕
额德鲁特人在山谷间穿梭
哪里有蜜蜂,哪里就是天堂
在无边无际的森林尽头
在峭壁嶙峋的群山之巅
一些人淹没在坟茔之间、逃亡者的档案里
不知疲倦的探询、寻求、追梦和钻营
在木屋里留下传说、幻影、神话
我们在解读“圣洁的”和“俗世的”时
他们正喝着岩白菜黑叶、红景天和疏忽岩黄耆
拒绝安排的人会落在大木桶里
毫不犹豫地一分为二,连墓地也如此
这多年前遥远的异国,我们的祖先来过
有时在贝加尔湖,有时在阿尔泰山谷
卡通河边,有被时光遗忘的村落和妻子
在修辞学里,他们拾起斧子
骑马的人开始种土豆和麦子

作品6:
你在沙漠燃烧爱情
文/叶仁军(重庆)
你拿着机票离开,
我并没有送你。
我是一个不善于离别的人。
月光下的星期五,
你在墨镜下,仰望天空。
让太阳燃烧沙漠,
燃烧你肆意张扬的爱情。
整个世界的风,都吹过来。
在七彩丹霞,你用纱巾紧紧
裹住乌黑的长发。
跳起来的时候,离星空更近一点。
大地之上,暴风将近,
却吹不走一个坚毅的眼神。
青春,我们共同拥有。
青春,我们共同飞翔。

作品7:
头顶上的村庄
文/叶仁军(重庆)
头顶上的村庄
有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不会做甜点
也不会做灯笼
他,只会望着嫦娥的明眸
一直砍桂花树
有人说,那是月亮
人们在另外一个村庄
趁着月光,摸进别人的菜地
摸到一个南瓜,也许是一棵大树
此刻,人们迎来
属于自己的狂欢

作品8:
我像尊重清晨一样尊重生命
文/叶仁军(重庆)
当脚手架搭起来,
贴近斑驳的墙壁,
沙粒无声地坠落。
正在老去,而尚有力气的男人,
穿行在脚手架上,
如我们的祖先,在丛林里攀爬。
他们提起,黄色的长长的天然气管道,
如吊起孙悟空的金箍棒,
准备鞭挞一切牛鬼蛇神。
对面的树林与脚手架一样的齐,
它们尊重上面的生命,
如脚下的土地。
我从楼下走过,
看到那些攀爬的生命,
如清晨的露珠一样珍贵。

作品9:
屋后面的树
文/叶仁军(重庆)
屋后面的树瘦小,长得很慢
周边长满荒草,房子没有了
只能看见场坪和铁丝网
装着空旷,一些人没有依据的梦想
母亲在不远处眺望,衰老、延绵不断的群山
童年的快乐埋在土里
阳光藏在冬天灰色的天穹
屋后面的树想融入不远处的树林
却剪不断那简单的距离
无止无息呀,我们的罪恶
凭空而来的梦想,让土地步入衰黄
步入冬天无情的死亡,几栋孤单的工棚
被风冰冷的敲打,何其无辜
我们失去火焰,失去房屋里的童年
失去最后的土地,最后的一粒粮食
从三峡之巅回来的人,发现那登山路上
仍有许多人,寻找离天最近的地方
许多树相互交织,等待屋后面的树
慢慢成长,慢慢靠近

作品10:
兴隆湖
文/叶仁军(重庆)
他们说,应该看看兴隆湖
驶往冬天的列车,人渐稀少
五根松,人们也会在自己的作品前犯错
成都博物馆人来人往
建筑工人不屑一顾,有什么可看
他们热衷于让砖和玻璃井然有序
在水鸟的世界里,我们成为旁观者
在环绕的建筑部落里,我们是没有思想的树
没有隐居的木屋,无人想到瓦尔登湖
人们喜欢创造奇迹,让神在那里发笑
众生已不关心粮食和雨水
这块土地正失去神性
我们阅读《尚书》《大地之书》《失败之书》
让万物回归应有的秩序
让田野明净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