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心中的溪流

文/艾祖德

每当思绪飘过故乡的原野，记忆的屏幕上总会浮现出那条刻划着岁月痕迹，伴随着故乡沧桑变化而令人魂牵梦绕的溪流。

在记忆的尽头，发端于深山茂林间的一股股清泉，穿过宁静的沟壑，在一处处交叉点汇合，伴着叮咚悦耳的琴韵，踏着自由清新的舞步，绕过一座座林木葱茏、排列匀称的山丘，蓦然亮相在瀑流飞溅的“响水滩”前。随着地势的开阔，清澈的水流像舞女手中轻盈挥动的彩练，一路婉转飘逸，向东舒展。沿岸迎风拂动的柳线，往来穿梭的燕影，配衬着倒骑牛背的童趣，在清澈的水光中，留下一个个自然纯美的镜头。更有那一连串顺流汇集、齐腰没顶的碧潭，更像珍贵的项链上一颗颗翠色欲滴的翡翠，高雅地嵌挂在丽人敞靓的酥胸前。

那是一条童真烂漫的溪流。

沿岸绿草如茵，野花点缀，鸟雀呼唤，彩蝶翩跹；松软的沙滩上，一只只袖珍蚌壳在悠闲地享受着日光浴，浅浅的水凼边，一群群五彩小鱼在波光中自在悠游；和暖的阳光下，一个个顽皮的童稚身影，露着光腚在互相追逐，一团团晶莹的水花渗透嬉戏的笑声忘情地泼洒……好一幅引人入胜的图画，好一个童真洋溢、自然和谐的游乐园。

那是一条生机盎然的溪流。

潺潺流水沐浴着明媚春光，沿着悠长的渠道，欢快地注入层层梯田，镶成千百面形状各异的明镜，尽把天光云影揽入怀中；漫步纵横阡陌，循着悠扬的山歌觅望，远处一排排插秧队伍，正以水田作纸，稻秧作笔，尽情描绘着一幅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山乡壮锦。在这片鸟语花香的土地上，秀美的自然风光，朴实的风俗民情，丰稔的乡土物产，厚重的文化积淀……无不为日夜奔流的溪水增添活力与灵气。

那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溪流。

曾几何时，就在群山环抱、流水蜿蜒的岸边，拔起了一幢幢新式楼房，展现出一条条笔直的街道，建立起一级基层政权机构，崛起了一个新兴繁荣的乡间集镇。漫步岸边，一座座月牙般别致的小石桥，横跨在贯穿集市的溪流上，垂柳依依，波光粼粼，形成一道江南水乡韵味的风景线。晚霞中，三三两两的游人，不约而同地聚坐在石桥栏上纳凉、闲侃，齐把白天了解的传闻趣事集中在这里畅叙。时而朗朗的笑声引来更多的好奇者，期待着分享这份免费的乐趣资源；赶集天，熙来攘往的乡民，趁着难得的余暇，轻松步上桥头，乘着柳荫，扶着桥栏，俯看流水，让那份辛劳之余的闲情逸致，悄然沉浸在清晰的水色山光中。

那是一条慨叹时事变幻的溪流。

弹指之间，十七年流光岁月默然逝去。一阵劲风瞬间摧毁了这片土地上原本脆弱的政治生态，于是，一系列负面反应顿叫乡里百姓始料未及——市场逐渐萎缩，经济发展放慢，基础建设滞后，道路晴通雨阻，治安混乱反弹，群众办事往返费时……就连那昔日清澈明净、终朝奔流不息的溪水也在不经意间渐显浑浊，时而散发出刺鼻的异味。小鱼和蚌壳已经不见了踪影，青蛙和鸣虫哑然失去了笑声……然而，滔滔溪水仍在夜以继日地流淌，不停地慨叹着时事变迁留下的缺憾，荡涤着随心所欲者忽略民情期待、亵渎为政清明的恣意，同时见证着乡民的无奈与桑梓历暑经寒的创痕……

那是一条栉风沐雨的溪流。永远萦绕在游子的心中。

——2007年3月

注：本文曾先后发表在时政期刊《镇雄人大》2010年第三期和镇雄县文联和镇雄县史志办2016年合编的《读村记》中。

【作者简介】：艾祖德，号采芹园主，云南镇雄人。早年由教育转入政界，曾任镇雄县坡头乡、堰塘乡领导职务，后任职于县人大机关。参与《镇雄县志》《镇雄县地名志》等第二轮方志修编工作。系云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昭通市诗词学会副会长，曾任镇雄县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著有《芹园撷萃甲稿》《芹园撷萃乙稿》及《采芹文集》等专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