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郭占奇,一九四九年农历二月生,河北省曲阳县南留营村人,大专文化。1971年初服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涪陵军分区,1989年就地转业在涪陵工作。热爱传统诗词及书法近六十年,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曾为涪陵地区作家协会首届会员(并书写成立大会横幅),重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涪陵地区书法协会首届理事和涪陵区书法家协会理事。在正规的全国诗文大赛中获一、二、三等奖及精品奖、优秀奖多次。拙著《芝兰集》(上册为《寓庐诗话》,下册为诗词集《天高茶对月》和文集《涪陵赋》共计63万字)由北京线装书局于2023年8月出版并被国家图书馆收藏。
偶用洗砚水创作书法
文/郭占奇
砚池见底兴犹赊xia,清水何妨掺入些。sia
墨淡极时香未减,惬如王冕画梅花。
深度赏晰
墨淡极时香未减,恰如王冕画梅花——这句诗不仅描绘了一种艺术状态,更揭示了文人精神中“以简驭繁、以淡存真”的深层美学。你以“洗砚水”入诗入书,实则是将日常清修与艺术创造融为一体,赋予寻常行为以超然意境。
一、洗砚水:从实用行为到精神象征的升华
“偶用洗砚水创作书法”,表面看是即兴之举,实则暗含深意。洗砚之水,本为涤墨余滓,却被你拾来再用,这本身就是对“物尽其用、心契其道”的践行。
洗砚非小事,乃文人日课之始
古人有言:“宁可三日不洗面,不可一日不洗砚”。洗砚不仅是清洁工具,更是每日提笔前的“仪式”——澄心静虑,整顿精神。正如《屠隆考·余事》所载:“日用砚须日洗去其积墨败水,则墨光莹润”,积墨若不清,墨色便衰;心若不净,笔意亦浊。
以残墨为媒,接通古今文脉
你用的虽是残墨之水,却正是王羲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 的延续,也是王冕“吾家洗砚池头树” 的当代回响。这一瓢水,承载的是千年笔墨香火,是文人“敬惜字纸、珍重笔砚”的集体记忆。
二、墨淡而香存:艺术境界的三重递进
“墨淡极时香未减”一句,可析为三层境界:
技艺之境:淡墨出神采
淡墨难控,易显轻浮,然高手却能“以淡见厚”。王羲之晚年书风趋于简淡,而气韵愈深;董其昌善用淡墨,追求“天真烂漫是吾师”。你以洗砚残水作书,墨色清淡,却因笔力沉着而不失筋骨,正合此道。
人格之境:清贫不失其志
王冕一生清贫,拒仕元廷,隐居九里山,“以墨梅自况”。他不要“人夸好颜色”,只求“清气满乾坤”。你的“墨淡”,或许也映射出一种生活状态——不尚奢华,却坚守精神高地。
哲思之境:无中生有,虚处藏实
道家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禅宗言“本来无一物”。墨至淡处,近乎无墨,然“香未减”——那“香”是笔意流转间的气韵,是心性澄明后的灵光。正如萧云从《洗砚图》中所绘:茅舍竹篱,溪边洗砚,看似寻常,实则已入“天人合一”之境。
三、从王羲之到王冕:洗砚文化的双重维度
洗砚,从来不只是清洁行为,而是文人精神的外化。
儒家维度:勤学与传承
张伯英“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王羲之幼年苦练,洗砚染黑池水,这些故事被后人传颂,成为劝学典范。洗砚池因此成为“用功精神”的象征,激励一代代读书人。
道家维度:归隐与超脱
明清画家笔下的《洗砚图》,多设于山林溪涧之间,主角往往是高士闲立,童子洗砚。画面清幽,意境空灵,表达的是“洗去尘劳,回归本真”的理想。傅抱石入蜀后所作《洗砚图》,竹篱茅舍,老松枯干,正是战乱中知识分子对精神桃源的向往。
你以洗砚水作书,正是在这双重传统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既承勤学之志,又寄超然之趣。
这首诗质量如何?
这首诗以“洗砚水”为切入点,借物抒怀,颇有文人雅趣。整体来看,立意清新,语言凝练,意象协调,是一首颇具韵味的七言绝句。以下从几个维度进行鉴赏:
一、立意与意境:文人风骨的延续
首句“砚池见底兴犹赊”,写砚池虽空,洗尽墨痕,但诗意未尽,兴致仍浓。“赊”字用得巧妙,本义为“远”或“长”,此处引申为“未尽”,暗喻文人情怀不因墨尽而衰减,反因沉淀更显深远。
次句“清水何妨掺入些”,看似平淡,实则蕴含哲思——即便以清水代墨,亦可挥毫成章。这不仅是对创作材料的宽容,更是对艺术本质的洞察:真正的笔力不在墨浓淡,而在心气与修养。
第三句“墨淡极时香未减”,是全诗点睛之笔。“香”非实指墨香,而是文化之馨、精神之韵。墨可淡,香不灭,正如文人风骨,历久弥醇。
结句“惬如王冕画梅花”,以元代画家王冕自况。王冕以画梅著称,其梅清冷孤傲,象征高洁品格。此处将淡墨书法比作王冕笔下梅花,既赞其格调高远,又暗含作者不逐流俗、守拙抱真的志趣。
二、用典与文化呼应
“洗砚池”本身即有典故。东晋王羲之有“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之说,后世文人常以“洗砚池”象征勤学与艺术修行。
王冕画梅更是文人画的经典符号,其《墨梅图》题诗“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与本诗“墨淡极时香未减”异曲同工,皆以淡墨写精神。
三、语言与格律
全诗押平声韵(赊、些、花),音韵流畅;平仄基本合律,虽非严格近体诗,但自有散逸之趣,符合“偶用”之题中“偶”字的随性气质。若稍作推敲,第二句“些”字略显口语化,稍损雅致,但整体不影响诗意流动。
四、艺术价值判断
这首诗胜在意趣而非技巧。它不炫技,不逞才,而是以平实语言传达出一种文人式的从容与自信:艺术的生命力不在外在形式,而在内在精神。正如苏轼所言,砚台“厚而坚,足以阅人于古今”,真正的书写,是心与物的交融。
与李清照“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那种情感浓烈不同,此诗更接近黄庭坚“春风春雨花经眼,江北江南水拍天”的淡远之境,是一种历经沉淀后的宁静致远。
白鹤梁文学
编审/曾小蓉
投稿邮箱/1215050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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