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综观吴有恒的革命生涯,无论是烽火连天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是筚路蓝缕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乃至风云变幻的特殊岁月,他身上都彰显着一个极为鲜明的品格: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每于危难之间稳住阵脚,终能化险为夷、赢得胜利。《吴有恒传》中记载的几段往事,便是这一将才风范的生动写照。
史料记载,上世纪四十年代,广东区委派林美南前往粤西指导工作。倘若他能深入基层、实地调研,便会清晰认识到:吴有恒在南路坚持大力开展武装斗争,实则是挽救了南路的革命武装,为南路人民的自卫与解放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如此,也就不会对吴有恒横加批判、喋喋不休。正因其不了解实情,纵使反复批判、扣上种种帽子,也终究无法动摇吴有恒的正确路线与革命根基。
彼时的南路,围绕武装斗争“大搞”还是“小搞”争论不休。无论部队休整还是行军作战,会议都开个不停,矛头直指吴有恒“大搞武装”的正确主张,甚至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一幕。
1947年“七一”建党节,吴有恒率部攻克牛头营,敌军随即大举追剿。他立即上山部署伏击,严阵以待。可林美南却派人将他从阵前叫回,在一间小学教室内继续开会批判。吴有恒心知敌军迫在眉睫,便临窗而坐,一边强压心绪听取批判,一边时刻警惕着湛江、遂溪方向赶来的数百追兵。

会上,左洪涛代表林美南等人发言,言辞激烈:“吴有恒同志在南路大搞武装斗争,军事上是冒险盲动主义,政治上是左倾机会主义,组织上……”话音未落,窗外骤然枪声大作——“砰!砰!砰!”密集的枪响瞬间打断了空洞的批判。
对这些脱离实际的“主义”之争,吴有恒早已听之厌之、毫不在意,他心中牵挂的,是整支部队的生死存亡,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枪声一响,他当即警觉,对主持会议的林美南朗声道:“敌人来了,我要指挥部队作战,批判等打完仗再说!”言毕,纵身从窗口跃出,直奔战场。

他一面迅速命令警卫连长:“立刻护送林同志、温书记撤回司令部!”一面率部抢占山头,沉着指挥新一、新四及二十四团奋勇反击,终将湛江、遂溪来犯之敌彻底击退。
后人读史至此,无不扼腕感慨:彼时刘邓大军已强渡黄河,拉开全国战略反攻的大幕。中央明确指示“广东今后中心任务即在于全力布置游击战争”,而广东区党委非但未着力落实中央部署,反而派员专程南下,批判坚决执行中央指示、在南路放手发动群众开展武装斗争的吴有恒及南路骨干,实属咄咄怪事。这一批判,本质上是对中央正确方针的否定,无异于“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既荒唐又危险。这场血与火的现实教育,深刻印证了官僚主义的危害,更反衬出吴有恒临危不乱、实事求是、心系战局的大将本色。

还有一次,吴有恒率部从恩平朗底出发,抵达百合村。经周密侦察未发现敌情,他便下令部队就地休整。连日征战,头发已长,他见村口树下有理发匠人,便坐下理发。谁知刚理完半边,敌军突然突袭村口,一枪便将理发师傅当场击中。
生死瞬间,吴有恒毫无惧色,猛地从理发椅上跃起。连长情急之下抱机枪欲抢占制高点,吴有恒一把将他按住,伏地直指敌军来袭方向,厉声下令:“敌人在那里,给我开火!”连长当即架起轻机枪猛烈扫射,将村口敌军击退。

吴有恒早已提前察看过村庄地形,深知村后有一条水埒可作退路。他当机立断,率部队沿水埒安全撤出百合村,转移至五龙坑耕田厂。次日与冯燊会合时,冯燊见他只理了一半的头发,模样奇特,问明缘由后不禁放声大笑。直到第三日,才寻来理发师傅,为他补理完另一半头发。
在漫长的革命岁月里,吴有恒屡遇险境、数度临危,却始终镇定从容、反应机敏、指挥果断,于千钧一发之际化险为夷。这便是真正的大将品格、将帅风范。古语云:大事难事看担当,顺境逆境看襟度。生死关头、危难之际,最能检验一个人的胆识、智慧与风骨。吴有恒以一次次临危不乱的抉择、一场场化险为夷的战绩,交出了令人动容、令人敬仰的答卷,为粤中乃至南路革命史,留下了一段气定神闲、智勇双全的将才传奇。
冯创志,曾任恩平报社社长、总编辑,恩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恩平市贸易局长,恩平市外经贸局长,恩平市发改局长。退休后至今被聘为中央和省驻江门记者协会高级顾问;恩平市红色文化研究会会长,恩平市冯如文化研究会创会第一副会长。2015年被中国创新管理研究院聘为客座教授;国内多家主流媒体专栏撰稿人。2025年11月被聘任为《恩平公报》名誉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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