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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第21集 狗娃被抓(2)
张宁/甘肃
这事张有理不去也不行。电话是县公安局先打给公社,再由公社通知给大队。
大队革委会主任接到电话,紧跑慢跑去通知张有理的。公社责成革委会副主任李忠育和西庄生产队队长张有理一起去县公安局领人。
张有理早就瞅着狗娃不顺眼。现在让他去领人,他满腹怨气。可转念一想:这报复狗娃的机会来了。
在和李忠育去县城的班车上,张有理把狗娃这些年来不积极参加生产队劳动,自己偷偷出去干土活挣钱,挣上钱不给队里上缴副业款,偷偷买粮食,还和“五类分子”张世文密切交往等等情况,添油加醋地给李忠育汇报了一番。希望借助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的手好好整治一下狗娃,替自己出一口恶气。同时也想借着狗娃的事,在村里杀一儆百,避免村里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李忠育听后说道:“看来你们生产队情况比较复杂,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很突出。尤其是那个‘五类分子’张世文,像这样的阶级敌人,要严密监视。狗娃是张世文的侄子,反革命分子要翻天,是想拉拢发展新的反动势力。我们的革命同志一定要提高警惕,时刻保持清醒的革命头脑。狗娃的一举一动,正是反革命的新动向。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这些资本主义的苗一定要趁早连根除掉 , 你不除他,他就会长在社会主义的田里,破坏社会主义生产,对社会主义建设造成巨大的威胁。”
李忠育语无伦次的一番说教,张有理赶快接话:“是啊,阶级斗争时刻不能放松,阶级斗争一抓就灵,这是我当队长这么多年来的亲身体会。这次把狗娃领回来,我要召开一次社员大会,大力开展斗私批修,保护好‘大革命’的胜利果实。决不允许阶级敌人发展新的势力,破坏农业生产。”
张有理把胸脯拍得啪啪着响,向李忠育公开表态。
李忠育点了点头,对张有理的想法和认识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为了把事情办得更加有力妥当,李忠育还把开批斗会的一些做法给张有理做了详细交代。
到了县公安局,李忠育以公社革委会的名义和公安局人员进行了接洽。
戴帽徽穿制服的公安干警对李忠育说:“狗娃进城搞投机倒把,没收所有的非法收入。放回去在村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农民辛辛苦苦劳动一年,队上也分不了几个钱。只好在自留地里藏着掖着种点黄瓜、萝卜,庄前屋后种点白菜茄子,偷偷摸摸地养头猪、养只鸡,院内墙外摘点苹果、核桃、花椒等都拿出来私下交易换点钱,用来购买油盐酱醋、灯油布料等来维持简单而贫寒的生活。县公安局也是在紧张的政治环境下,出动所有的公安警力天天抓人,把公安局也弄得人人自危,干警忙得焦头烂额。抓来的犯人人满为患,看守所的几间破房子已经关不下了。所以,才对像狗娃这样比较“短小的资本主义尾巴”给以宽松处理,让各公社领回去加强管理。
农民的生活苦啊!尽管生产队年年向上级报喜,亩产上千斤,上万斤。庄稼人谁听了不可笑?而这可笑谁敢从嘴里放出声来?如果没有把嘴管严,说了与上边政策不符的话,第二天就有可能站到台子上遭批斗。生活的窘迫使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而强大的阶级斗争,又使每个人都生活在惊恐和不安之中。一个家庭甚至都出现了两条路线的斗争,夫妻之间连睡个觉都要提防着对方,怕自己做梦说错了话,被对方揭发。
公安干警把狗娃从禁闭室里叫出来,当着李忠育和张有理的面说:“这是你们公社的人吗?”
李忠育赶紧应承:“是,是,是。”
张有理见了狗娃,不由得火冒三丈,全身发抖。他觉得狗娃给生产队抹了黑,还害得自己亲自来接,便扯开嗓子骂道:“你这个坏种!不好好劳动,尽干坏事,损害了生产队的名誉,把全队人的脸都丢尽了。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狗娃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能听下去张有理这样辱骂污蔑,他不计后果地反击道:“你才是个坏种。”
狗娃的反击,让张有理像点燃捻子的鞭炮,火光乱窜。
“你就不是个吃好粮食长大的!我看这的火候还不够,像你这样的坏种,就应该拉出去枪毙。”
狗娃被张有理骂得心急眼红,怒目圆睁,还口道:“就你这个坏种,还能当队长,全生产队的人都要让你快欺负死了,你就是个最大的坏怂!”
张有理见狗娃不服气,还敢开口骂自己,挥起拳头冲过去要打狗娃。公安干警和李忠育赶紧把张有理拉住,劝张有理不要冲动,在这个场合最好不要动粗。
公安干警见张有理和狗娃都骂红了眼。只好把狗娃拉回看守所,让张有理和李忠育先回去,把狗娃再关几天,等候发落。
张有理憋着一肚子气,出了公安局的大院,也没有心思在县城逛逛,便和李忠育一起搭班车回村里去了。
到了村口,张有理邀请李忠育下车到家里喝口水再走。李忠育推脱说公社有事,没有下车就直接回公社去了。
张有理要行使自己在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权力,维持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权威。他下车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队部。他让张雕去通知队干部和基干民兵,马上集合。
在队委会办公室,张有理介绍了狗娃被公安抓走的情况,安排布置了搜查狗娃家的任务。他亲自挂帅,带着张雕和两个民兵,气势汹汹地直奔狗娃家。彻底清查狗娃这个反革命家庭的底细,新账老账一起算。
张雕一脚踹开狗娃家的大门,在窑洞开始搜查。
民兵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狗娃的母亲惊慌失措地走到张有理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道:“他有理哥,有啥话你好好说,这是干啥嘛?”
张有理铁青着脸说道:“狗娃搞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道路,你还装啥糊涂?
这次不割掉你家这个资本主义尾巴,我誓不罢休。我倒要看看,是你家的狗娃厉害还是我张有理厉害?”
狗娃的母亲没有办法,只是一个劲地叹气流泪。
当张雕带着民兵向厨屋的窑掌走去时,狗娃的母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她想上前阻拦,可一个背半自动步枪的民兵已经把装肉的篮子从屋里的搁板上捣下来了。那些煮熟了还没有来得及卖的猪蹄和羊蹄撒了一地。
张雕气急败坏地斥责狗娃的母亲:“你看看,你看看,猪蹄羊蹄都放在这里,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狗娃的母亲上前去捡洒落在地上的猪蹄,被张雕一脚踢倒。她感到乱箭穿心,昏了过去。
菊香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傻傻地站在地上,甚至都不知道该去照顾一下母亲。
其他几个孩子听到厨屋里乱哄哄的斥责声,吓得哇哇直哭。
民兵把猪蹄、羊蹄捡进了篮子,提着出了屋子,又到其他的窑洞里搜查去了。
好在狗娃藏在小柴窑里的那些生猪蹄羊蹄和猪羊下水,没有被民兵搜查出来。
要说狗娃的母亲,小的时候,娘家家道还算不错,属于中农成分。可那年月,常常闹土匪,过队伍,到处打仗。土匪一到村里,打家劫舍,弄得鸡飞狗跳;国民党队伍一过,收税纳粮。兵荒马乱的年月,老百姓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后
来来了个马步芳的队伍,更是凶悍残忍。见有隐藏共产党队伍的家庭就砍就杀。
见了汉人就像见了仇人,鞭打脚踢。遇见反抗者,活埋、扒心、割舌、鞭死、挖胆者众多。遇见妇女,强暴奸杀,无恶不作。为了躲避战乱,村子里都修了堡子和暗道,大家整天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后来共产党来了,解放了大西北,老百姓才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可近几年发生在村子里,亲戚家和自己身上的事情,让狗娃的母亲有些弄不明白了,这张有理究竟是一伙什么人呢?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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