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记忆·做灯笼

小时候过年的灯笼都是自己做的。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开始，家家户户就着手制作过年的灯笼，大人小孩齐上阵，各显神通。虽然是各做各的，没人说要与他人比拼，但制作者的专注与认真，心态与神态都透着无法遮掩的“一比高下”和“自鸣得意”。

记忆中，制作灯笼骨架的原材料大致上有木条、铁丝、高粱秸秆、罐头瓶。用木条、铁丝、高粱秸秆做骨架的，还要用到红纸，用来粘糊灯笼表面。灯笼的形状多样，大小不一，有四方形、五角形、六边形，还有圆形但不多见。相比较而言，用木条钉、用铁丝盘比较简单，而用高粱秸秆则技术含量较高，主要在于其折弯的地方要用刀切去一部分而又不断，以此包裹住另外一根秸秆且十分契合，有点类似榫卯结构。

这种用高粱秸杆制作的灯笼还可以是双层的，里面的一层在蜡烛点燃后可以旋转，大家叫它“走馬灯”。在旋转一层的灯面上，通常会画上一些图案，多是当年的生肖属性，还有花鸟鱼虫等，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是唐僧、孙悟空师徒四人。能制作“走马灯”的人，全楼、全院子也没有几个，所以当那几家挂上“走马灯”的时候，他们的家就成了孩子们汇聚的地方，一连多日围观不散，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不绝于耳。

用罐头瓶制作灯笼，从工艺上讲相对简单，但罐头瓶本身却是稀缺的。那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收入十分低下，所以罐头并不是所有人可以买得起、买得到的。即便是买得起，买得到，往往也是大人小孩有个头疼脑热时才有的奢侈品，吃过罐头后，瓶子还要用来装东西，其储物收纳功能得到了充分利用。

罐头瓶做灯笼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用铁丝（通常是8号线）捆绑住瓶口，向上引出可提可挂的一段；再找一块木板，形状不限，只要能送进瓶口放在瓶子底部即可；木板中间反向钉一颗铁钉，钉尖冲上用来插蜡烛。这种灯笼的缺点是，插蜡烛点蜡烛时不大方便。另一种制作方式有点难度：将罐头瓶放置在取暖用的火炉盖上，在瓶的底部受热而瓶壁未热之前，向瓶底浇一点凉水，瓶底会很均匀整齐地裂开与瓶身分离；然后再寻一块木版，削成圆饼形状，大小以托住瓶身为宜，中间同样反向钉一颗钉子用于插蜡烛，直径两端再各钉上一根铁丝使其从瓶内穿过，同样可提前挂。这种灯笼插蜡烛点蜡烛十分方便，难点在于炸裂去底的火候不好掌握，弄不好整个罐头瓶就碎掉了。

我的第一个灯笼就是父亲用罐头瓶做的（第一种方法）。后来长大了，自己也尝试着各种方法制作灯笼，遗憾的是，木条、铁丝、罐头瓶，尤其是红纸没少糟践，却从来没有搞出什么自己满意且值得炫耀的像样东西。无论自己的作品怎样不堪入目，但还是很欣喜地提着溜街，这也是大多数小孩子喜欢做的事情。每天入夜后，全楼乃至全院子里的孩子们都会出动，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灯笼在院子里、在街巷里游荡，于是，院子里盛开出灯笼的花朵，东一簇西一簇的，朦胧而温暖；街巷里就会汇聚出一条灯的长龙，摇摇曳曳，带着一丝神秘和一点浪漫。

作者简介：吕家立，笔名：下午茶。七旬老者，务过农，做过工，大学毕业进入机关，写了大半辈子公文。闲暇时喜欢写写工作以外的闲情、小事、凡人。早年偶有诗歌、散文见诸报端；著有散文游记《窗外的风景》、诗歌集《心灵的风景》。退休后作品常见于《中国诗歌文学精品》旗下《作家美文》《作家选文》等网络文学平台；相关作品曾4次入选《中国诗歌文学精品微刊作品联展》（第12、64、67、76期）；曾入选《中国诗歌文学精品》最受读者喜爱作者名录（第2期）、人气作者名录（第7、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