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自序
除夕守岁,见春联如火,闻爆竹声声。小儿女提灯巷中,笑闹声穿透夜色。忽有所感:千年以来,诗人们不也正是以文字为灯,照亮人间幽微么?李白以天马行空之笔写生命之自由,杜甫以沉郁顿挫之思写生命之承担,陶渊明以恬淡自然之心写生命之本真,苏轼以旷达豪迈之气写生命之超越。他们的文风各异,却共同指向同一个主题——如何在有限的人世间,活出无限的生命意味。
这四十五首现代赋,便是尝试以诸家诗眼观照生命诸相。不敢言得古人精髓,惟愿借先贤智慧,为寻常日子镀一层诗的光晕。窗外烟花渐歇,新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谨以此稿,献给所有在平凡中追寻诗意的灵魂。
乙已年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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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岁时篇(十首)
融太白之飘逸、子美之沉郁、牧之之俊爽
一、立春赋
冰河开裂的第一声脆响,
惊醒沉睡的柳根。
风从南方赶来,
带着泥土翻身的气息。
谁在枝头点染鹅黄?
谁在檐角调试风铃?
老农蹲在田埂上,
用手指丈量墒情——
那姿势,像极了翻阅一部
无字的经书。
莫问春天还有多远,
看孩子的纸鸢已攀上云端。
生命从不辜负等待的人,
每一粒种子都藏着
破土的誓言。
二、除夕赋
灯笼是悬在门楣的太阳,
春联是贴在岁月脸上的红晕。
母亲在厨房里翻炒旧年,
油烟裹着葱花的香,
把日子熏得金黄。
远方的游子,
正把思念折叠进行囊。
一张车票,
丈量着故乡与他乡的距离。
而团圆饭的热气,
终将模糊所有的地理概念。
今宵,让我们围炉而坐,
把一年的风雨煮成茶。
当零点的钟声响起,
每一扇窗户都将盛开
烟花的语言。
三、清明赋
细雨如期而至,
像天空垂下的一根根银线,
垂钓着人间的记忆。
杏花村还在杜牧的诗里,
牧童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酒旗依旧招展。
坟前的青草又深了一寸,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春天。
我们摆上冷食,焚烧纸钱,
用最古老的方式证明——
有些告别,其实是
另一种形式的相见。
归途遇见放学的孩童,
他们追逐着蒲公英的种子。
忽然明白:所谓生生不息,
就是有人在上坟,
有人在踏青。
四、端午赋
菖蒲如剑,悬在门楣,
守护着五月的安宁。
粽叶的清香漫过灶台,
包裹的不只是糯米,
还有千年的记忆。
汨罗江的水声里,
还回荡着《离骚》的韵脚。
那个行吟泽畔的身影,
把灵魂种进水底,
长成整个民族的节气。
龙舟划破江面,
鼓点捶打着胸膛。
我们在喧闹中纪念,
在纪念中传承——
一种关于清白的信仰。
五、中秋赋
月亮升起来了,
像一枚古老的印章,
盖在天上,也盖在心上。
多少仰望的目光,
被它镀成银色。
月饼在盘中圆着,
人在天涯圆着。
唯有思念,
被拉成一条长长的线——
一头系着故乡的炊烟,
一头拴着异乡的窗台。
今夜,且让我们举杯,
向孤独致敬,向圆满致谢。
因为懂得缺憾,
才真正拥有了
完整的月亮。
六、重阳赋
登高的人,把茱萸插在秋风里,
让思念顺着山势起伏。
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
那是岁月寄来的信笺,
每一片都写着:珍重。
菊花开了又谢,
谢了又开,像一个
永不厌倦的轮回。
老人坐在夕阳下,
把一生的故事,
酿成酒。
高处不胜寒,
但还是要登高。
不是为了看得更远,
而是为了让远方的亲人,
也能看见自己。
七、冬至赋
夜最长的一天,
适合把所有的黑暗都数尽。
母亲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
像端出一盘盘白色的月亮,
照亮冬至的寒夜。
从此,阳气开始回升,
像地下的种子悄悄翻身。
麦苗在雪被下做梦,
梦见自己拔节的样子。
而我们在炉火旁,
梦见春天。
最长的夜过去了,
白昼会一天天长起来。
这朴素的真理,
比任何预言都可靠。
冬至快乐——
快乐,就是相信
光明会回来。
八、春节赋
红纸上的金字,照亮每一扇门扉。
浆糊的气味混着墨香,
在巷子里飘荡。
孩子们手中的灯笼,
摇晃出温暖的光晕。
爆竹声由远及近,
像春天的前奏渐渐密集。
烟花在夜空绽放,
化作点点星雨落下。
人们捂着耳朵,
脸上满是笑容。
旧岁的时光,
在这片喧闹中静静流走。
站在崭新的春联前,
心中涌起暖暖的期盼。
愿来年日子如这红纸般鲜艳,
愿每个平凡的日子,
都有简单的快乐。
九、雨水赋
雨落在江南的青瓦上,
滴答声里,有宋朝的韵味。
撑伞的人走过石桥,
把身影留给流水。
而流水不为谁停留,
只负责运送落花和光阴。
田野里,麦苗喝足了水,
挺了挺腰杆。
农人披着蓑衣,
看雨水顺着犁沟,
流进待耕的土地。
他知道,这场雨过后,
种子就会安心地发芽。
雨水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
每一滴都是温柔的词语。
我们读懂了,
就学会了生长;
我们珍惜了,
就懂得了感恩。
十、霜降赋
早晨起来,草叶上
敷着一层薄薄的白。
那是秋天最后的呼吸,
凝成的霜花。
用手指轻轻一碰,
就化成了露水。
柿子挂在枝头,
被霜打得更红更甜。
这是寒凉给予的馈赠——
有些美好,需要经历
冷冽的淬炼。
人也一样,经霜之后,
才有生命的醇厚。
母亲说:霜降了,
该腌菜了。
于是,白菜萝卜
走进坛坛罐罐,
用时间腌制出
冬天的味道。
这味道里,有日子的咸,
也有岁月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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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组:物象篇(十首)
融王维之禅意、贾岛之清奇、东坡之旷达
十一、山居赋
清晨,鸟鸣滴落窗台,
像昨夜那场雨留下的余韵。
推开门,云雾正从山谷升起,
把世界慢慢擦去。
远处的山峰忽隐忽现,
像极了内心的念头。
我坐在石头上,
看蚂蚁搬运时光。
它们那么小,
却拥有整座大山的辽阔。
露珠从松针滑落,
打湿了秋天的第一声叹息。
夜晚,月亮爬上屋檐,
用清辉为群山洗澡。
这时才明白,
所谓隐居,
不过是学会与孤独相处,
并在孤独中听见
万物的呼吸。
十二、溪水赋
从石缝里渗出,
从苔藓下流过,
溪水用柔软的手指,
翻阅着山谷的寂静。
它知道每一块石头的名字,
记得每一片落叶的去向。
有时快,有时慢,
从不追问前方的路。
遇到悬崖就纵身一跃,
跌成瀑布,跌成彩虹,
跌成千万颗闪亮的词语。
然后在深潭里重新聚拢,
继续赶路。
我想做一条这样的溪水——
清澈,是因为懂得沉淀;
歌唱,是因为心怀感激;
奔向大海,却不忘记
沿途的每一朵小花。
所谓生命的智慧,
不就是这般的
随缘就势又初心不改?
十三、古树赋
它的年轮里,藏着一部
地方志。雷击的疤痕,
是某次天象的记录;
虬曲的枝干,诉说着
与风的角力。鸟雀在枝头筑巢,
又把远方的种子带来,
种在树皮的褶皱里。
夏夜,老人坐在树下,
用蒲扇扇着前朝的故事。
孩子们爬上枝丫,
把童年荡成秋千。
古树不说话,只用浓荫
庇护着树下的一切——
包括那些在它身上
刻字留念的人。
我终于读懂:
真正的伟大不是征服,
而是承载。
不是占有一方天地,
而是成为一方天地,
让万物栖息。
十四、月光赋
月光洒在屋顶上,
像一层薄薄的霜。
它不挑选,不偏袒,
照着宫殿,也照着茅屋,
照着团圆,也照着别离。
在月光里,所有的差异
都变得模糊,所有的边界
都失去意义。
李白床前的月光,
流成了霜,也流成了诗。
苏轼把酒问青天的月光,
阴晴圆缺里,藏着悲欢离合。
而我此刻看见的月光,
正穿越千年的尘埃,
落在手机屏幕上,
依然那么干净,那么凉。
原来,有些东西
是时间带不走的。
比如月光,
比如月光下
人类共通的孤独。
十五、炊烟赋
傍晚,村庄的屋顶上,
升起缕缕炊烟。
它们先是直直地向上,
然后被风吹散,
像一天的日子,
从具体走向虚无。
母亲在灶前添柴,
火光映红她的脸。
那些被烟熏黑的铁锅,
煮过野菜,也煮过米饭,
煮过饥荒,也煮过丰年。
炊烟是村庄的呼吸,
也是游子的指南。
无论走得多远,
只要看见炊烟升起,
就知道家在哪儿。
那袅袅上升的,
是稻谷的魂,是草木的魄,
是人间最朴素的温暖。
如今炊烟越来越少,
可记忆里的那缕,
还在袅袅地飘着,
飘成乡愁的形状。
十六、灯花赋
夜深了,油灯结出
一朵小小的花。
它不说话,只静静地
红着,像心事。
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裳,
针脚密密麻麻,
把日子缝得严实。
那朵灯花,开在她的鬓角,
开出岁月的白。
孩子趴在桌上看书,
偶尔抬头,数灯花有几瓣。
一瓣是明天的考试,
一瓣是远方的父亲,
一瓣是过年才有的新衣,
还有一瓣,数不出来,
就藏进梦里。
灯花谢了又开,
开了又谢。
我们都在灯下长大,
又在灯下老去。
只有那朵小小的火苗,
一直亮着,
亮成记忆里最暖的
那盏灯。
十七、芦苇赋
水边的芦苇,
用一生的时间练习弯腰。
风来时,它们集体鞠躬;
风过后,又慢慢直起。
谦卑,但不卑微;
柔软,却不断折。
那满头白发,
是岁月的馈赠,
也是成熟的标志。
秋天,芦花飞雪,
把河岸染成苍茫。
我站在芦苇丛中,
看夕阳西下。
忽然明白:
所谓坚强,
不是挺立不倒,
而是在倒下之后,
还能重新站起。
就像这些芦苇,
被风压到水面,
依然能弹回天空。
芦苇啊芦苇,
让我也学会你的哲学:
在风中摇曳,但根扎得深;
向大地低头,但心向着天。
十八、青苔赋
在石缝里,在墙根下,
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青苔默默地绿着。
它不需要肥沃的土壤,
不需要充足的阳光,
只需要一点雨水,
一点耐心,
就能把荒芜染成生机。
没有人播种青苔,
它自己就来了。
像时间的手指,
在石头上写下柔和的诗句。
那些坚硬的棱角,
被它慢慢抚平;
那些冷峻的底色,
被它渐渐温暖。
青苔是岁月留给万物的
温柔注脚。
我蹲下来,用指尖
轻轻触碰这片绿茸茸的柔软。
忽然懂得:
生命的意义,
不在于占据多大的空间,
而在于能否把立足之地,
活成一片风景。
即使是最卑微的存在,
也能绿得那么认真。
十九、荷塘赋
六月,荷塘把整个夏天
都举在荷叶上。
那些滚动的露珠,
是清晨送给午后的礼物。
荷花开了,一朵一朵,
像粉色的梦从水里浮起。
蜻蜓停在苞尖,
用薄翼丈量着
静谧的重量。
淤泥在底下沉默,
供养着上面的清白。
这多像我们的人生——
总要有些浑浊的底色,
才能衬托出纯粹。
采莲的小船划过,
惊起一行白鹭,
飞进唐诗里去了。
黄昏时分,我坐在塘边,
看夕阳把荷叶染成金黄。
想起周敦颐说:
出淤泥而不染。
可我觉得,
真正可贵的不是不染,
而是懂得感恩淤泥,
却依然选择向上。
二十、雪原赋
大雪过后,世界被简化成
两种颜色:白和黑。
白是雪,覆盖一切;
黑是树,倔强地站着。
天地之间,只剩下
风的线条和鸟的足迹。
走在雪原上,
咯吱咯吱的声响,
是冬天的心跳。
呼出的白气,
在空中结成霜花,
又落回衣领。
这时才感到,
自己的体温是多么温暖,
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真实。
远处有炊烟升起,
是有人家在生火做饭。
雪再大,也盖不住
人间的烟火气。
我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很快又被雪填平。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来过,我走过,
雪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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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组:心象篇(十五首)
融太白之自由、东坡之旷达、摩诘之禅悟
二十一、独坐赋
独坐时,世界才真正出现。
墙壁上的光影缓缓移动,
像时间的马车,
载着上午去向下午。
茶杯里的热气渐渐平息,
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沉入杯底,成为小小的岛屿。
此刻没有电话,没有访客,
没有需要扮演的角色。
我是自己的陌生人,
也是自己的老友。
窗外的梧桐,
把枝影画在地板上,
那些斑驳的图案,
像极了我内心的地图——
有山有水,
有空白有留连。
独坐不是孤独,
而是与世界和解的方式。
当我不再追赶什么,
万物都向我走来。
包括那些被遗忘的往事,
和那些尚未到来的日子。
二十二、远行赋
把钥匙交给邻居,
把盆栽托付给雨水,
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车厢,
远方就这样开始了。
站台上,送别的人
挥动着手臂,像挥动
永远无法寄出的信。
汽笛响起时,
故乡慢慢退后,
退成地平线上
一个小小的点。
车窗外的风景,
一页页翻过。
稻田,山峦,河流,
陌生的村庄和相似的炊烟。
每个站台都有人上车下车,
他们在别人的故乡,
奔赴自己的远方。
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用目光丈量着
我与我的距离。
远行不是为了抵达,
是为了在离开中
重新认识自己。
当所有的参照都消失,
才能真正看清,
什么值得携带,
什么可以放下。
二十三、归来赋
推开虚掩的门,
尘埃在阳光里起舞。
那些熟悉的物件,
用沉默迎接主人。
桌上的日历还停在
离开的那一页;
墙上的时钟,
早已累得停摆。
只有窗台上的蜘蛛,
用一张崭新的网,
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归来不是结束,
是另一种开始。
行囊里的远方,
还带着异乡的尘土;
而故乡的风,
已经在翻阅
这些年的空白。
我坐在门槛上,
看夕阳一点点沉没,
像一枚印章,
把这一天盖成永恒。
所谓归来,
不过是学会
同时活在两个地方——
身在故乡,心系远方。
然后在某个黄昏,
把所有的路
走成一个圆。
二十四、写信赋
铺开信纸,像铺开
一片待耕的土地。
手中的笔,就是犁铧,
要翻开记忆的土壤。
称呼是最难写的,
写得太亲,怕你轻看;
写得太淡,怕你疏远。
斟酌再三,还是写下:
见字如面。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正适合把心事泡软。
告诉你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香味能飘到梦里;
告诉你母亲的白发又多了,
像秋天的霜;
告诉你我学会了做饭,
却总是多放一碗水。
写着写着,信纸就满了,
可要说的话,
才刚刚开头。
最后总要写:勿念。
可明明是我在念你。
贴上邮票的那一刻,
信就有了自己的命运。
它将穿过邮筒,穿过分拣,
穿过风雨和人群,
抵达你的手。
而我的思念,
早已在笔尖融化,
成为纸上的墨迹,
等待被你的目光
重新温热。
二十五、读书赋
翻开书页,像推开
一扇通往古代的门。
墨香还在,字迹依然,
写书的人却早已不在。
他们把自己的灵魂,
藏进横竖撇捺里,
等待某个黄昏,
被陌生的目光唤醒。
读到得意处,
忍不住拍案叫绝。
那声音穿过书架,
惊起薄薄的灰尘。
阳光正好照在书上,
那些句子被镀成金色,
像一粒粒会发光的种子,
种进心里,慢慢发芽。
读到伤心处,
泪水打湿纸页,
把墨迹晕染成花。
夜深了,合上书,
满室都是文字的香气。
其实不是我读书,
是书在读我——
它用千年的智慧,
照见我此刻的悲欢。
在书里,我同时活过
很多次,很多种。
二十六、听雨赋
下雨了,屋顶的瓦片
最先收到消息。
雨点敲打出
不均匀的节奏,
像时间的心跳,
有时快,有时慢。
我躺在床上,
用耳朵下雨。
雨落在不同的地方,
发出不同的声音——
落在水泥地上,是匆忙的;
落在泥土里,是贪婪的;
落在水洼中,是欢喜的;
落在芭蕉叶上,
就有了一点诗意。
整个夜晚,
被雨声编织成
一张细密的网,
打捞起所有的情绪。
清晨,雨停了,
世界被洗得干干净净。
那些夜里听见的,
白天都看不见。
只有檐水还在滴答,
像舍不得说完的话。
听雨的人明白:
有些声音,
需要用一生去听。
二十七、观云赋
躺在山坡上,
看云。
云的姿态千变万化,
像极了人的一生——
早晨是少年,
奔跑着追逐太阳;
中午是壮年,
堆叠起理想的高度;
傍晚是老年,
被夕阳染成金色,
慢慢散开,淡去,
最后消失在天边。
云从来不着急,
顺着风的方向,
慢慢地飘。
它知道要去哪里吗?
也许不知道,
也许知道,
目的地就是消散。
可这并不妨碍,
它在消散之前,
变幻出万千姿态,
让仰望的人,
生出许多遐想。
我也想如云一般,
轻盈,自在,随缘。
即使终将消散,
也要在消散之前,
被某双眼睛记住。
哪怕只是片刻的停留,
也要留下
最飘逸的影子。
二十八、听蝉赋
整个夏天,
都被蝉声煮沸了。
它们在树上,
用尽一生的力气歌唱。
声音像滚烫的铁水,
浇进午后的寂静里,
发出滋滋的响声。
坐在树下的人,
被这声音包裹着,
像一枚正在孵化的卵。
蝉不知道疲倦,
从清晨唱到黄昏。
它们的歌声里,
有泥土的黑暗,
有羽化的疼痛,
有破壳而出的光芒,
还有短暂生命的
全部热情。
这声音如此吵闹,
却又如此寂寞——
因为没有人听得懂,
它们在唱什么。
秋天来了,
蝉声渐渐稀疏。
最后一声长鸣,
像一根丝线,
被秋风轻轻剪断。
地上多了许多空壳,
透明的,完整的,
保持着歌唱的姿势。
拾起一枚,轻飘飘的,
像灵魂脱下的衣裳。
二十九、问月赋
举起酒杯,
向月亮发问:
你孤独吗?
高高悬在天上,
没有同伴,
只有星星远远地眨着眼睛。
你冷吗?
广寒宫的桂花,
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可有温暖的灯火?
你累吗?
夜夜升起,夜夜落下,
照着人间悲欢离合,
可曾有过自己的悲欢?
月亮不说话,
只用清辉回答。
它穿过酒杯,
把酒染成琥珀;
它落在地上,
凝成霜;
它爬上眉头,
结出愁。
其实月亮什么都知道,
只是它选择了沉默。
因为在它看来,
所有的答案,
都藏在问题里。
我明白了:
问月,其实是问自己。
月缺时问,月圆时问,
问来问去,
把自己问成了月亮,
把月亮问成了自己。
从此,抬头望月的人,
心里都有一轮月,
照着来路,
也照归途。
三十、对镜赋
清晨,站在镜子前,
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的鬓角添了几根白发,
像岁月悄悄埋下的伏笔;
眼角的皱纹,
是生活刻下的注脚。
我笑,他也笑;
我皱眉,他也皱眉。
这个跟了我半生的人,
此刻正用同样的表情,
回望着我。
我们相视无言,
却在进行一场
最坦诚的对话。
那些无法对人说的,
可以对他坦露;
那些不愿承认的,
无法在他面前掩饰。
他就是我,
我就是他。
可为什么有时候,
我却认不出他?
镜子是诚实的,
也是残忍的。
它不说谎,
却让人学会说谎。
对着镜子整理衣冠,
也整理内心。
其实每个人,
都是自己的陌生人,
需要用一生的时间,
去认识,去和解,
去接纳那个
镜中的自己。
三十一、访友赋
穿过半个城市,
只为了说几句话。
门开时,两张笑脸
碰在一起,像两枚
刚刚接通的电闸,
瞬间点亮了整个下午。
茶是去年的龙井,
水是今晨新烧的。
氤氲的热气里,
话题像茶叶般舒展。
从工作说到孩子,
从孩子说到健康,
从健康说到当年。
说到某人已远走他乡,
说到某事已烟消云散。
忽然沉默,听见
窗外的鸟鸣,
把时间叫得悠长。
原来我们之间,
从来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
沉默也是交谈的一种。
告辞时,天已黄昏。
送了一程又一程,
最后互道珍重。
其实都知道,
珍重二字,
重过千言万语。
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满满的,
像揣着一轮
刚刚点亮的月亮。
三十二、登楼赋
登楼的人,
各有各的心事。
有人为了望远,
有人为了凭吊,
有人只为在最高处,
站一会儿,
看看自己和这座城市
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我靠在栏杆上,
看下面车水马龙。
那些匆忙的身影,
像蚂蚁搬运着日子。
而此刻的我,
暂时从生活中抽身,
把自己交给风,
交给这片
俯视的孤独。
高处不胜寒。
这寒,不是身体的寒,
是清醒的寒。
当一切变小,变远,
当声音变得模糊,
当世界成为一幅画,
你就成了画外的人。
可我们终究要下楼,
回到那嘈杂的烟火里,
做画中的人。
三十三、赠别赋
送君千里,
终须一别。
可这最后一程,
谁都不肯先停步。
好像多走一步,
离别就晚来一秒。
路边的杨柳,
被折了又折,
那些青翠的枝条,
都成了诗里的意象。
话已说尽,
只剩下沉默。
沉默里藏着
昨夜的长谈,
明日的挂念,
和这一路的
所有风景。
握手的瞬间,
掌心的温度,
足够温暖
整个冬天。
转过身去,
背影越来越远。
我还在原地,
目送着一段时光
消失在人群中。
其实离别教会我们的,
不是如何告别,
而是如何重逢。
三十四、饮酒赋
酒是好东西,
能让沉默的人开口,
让清醒的人糊涂。
几杯下肚,
心里的话就活了,
像解冻的春水,
汩汩地往外冒。
说出来的,
是平时的十分之一;
没说出来的,
都泡在酒里,
等着下次再喝。
酒也是坏东西,
能让亲近的人疏远,
让糊涂的人更糊涂。
可我们还是爱酒,
爱的不是酒本身,
是酒后那个
敢说敢笑的自己。
举杯邀明月,
月亮不喝,我们替它喝;
对影成三人,
影子醉了,我们扶着。
微醺时最好,
脚下的路像棉花,
头顶的灯像月亮。
心里的石头,
被酒泡软了;
肩上的担子,
暂时可以放下。
可酒醒之后呢?
该扛的还得扛,
该走的路,
一米也不会少。
三十五、归隐赋
终于决定,
把余生交给山水。
种几畦菜,
养一池鱼,
在房前屋后,
栽些会开花的树。
清晨看露,
黄昏看霞,
夜晚看星。
日子慢下来,
慢得能听见
竹笋拔节的声音。
远离了人群,
却并不孤独。
鸟雀是邻居,
云朵是过客。
溪水从门前流过,
像一架永不疲倦的琴,
日夜弹着同一首曲子。
而我,坐在石头上,
把自己活成
另一块石头。
可真正的归隐,
不是身体的退场,
是内心的放下。
放下功名,放下得失,
放下别人的眼光,
放下自己的执念。
然后发现,
大隐,隐于市;
小隐,隐于野。
而我,隐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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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组:天地篇(十首)
融合陈子昂之苍茫、屈原之瑰奇、李白之飘逸、杜甫之深沉
三十六、大江赋
从雪山的指尖滑落,
一滴水开始了
奔向大海的征程。
它穿过峡谷,绕过群山,
把涓涓细流汇成
雷霆万钧的力量。
沿途收留了千百条支流,
也收留了千百年的悲欢。
江边的纤夫,
用脊梁拉直了弯曲的河道;
江上的渔火,
把黑夜烫出一个个洞。
多少诗人站在江边,
把身影投进水里,
从此江水有了诗的重量。
屈原涉江,李白放歌,
苏轼把酒问青天——
他们的魂魄,
都化作了浪花,
一朵追赶着一朵。
站在大江边,
听涛声如诉。
那滚滚东去的,
是水,也是时间;
是历史,也是命运。
可江水从不回头,
它用流逝证明着永恒。
所谓生生不息,
就是每一代人,
都把自己活成
江中的一滴,
然后被后浪推着,
流向那无边的大海。
三十七、高山赋
千万年的沉默,
堆积成的高度。
石头里藏着
地壳的疼痛,
岩层间夹着
时间的化石。
云雾缠绕腰间,
像解不开的谜;
积雪覆盖头顶,
像永远的白发。
登山的人,
用脚步丈量着
自己的渺小。
每向上一步,
世界就扩大一圈;
每喘息一次,
呼吸就贴近一回
天空的稀薄。
站在山顶时,
才发现所谓征服,
不过是山的一次
慈悲的接纳。
山从来不说话,
却回答了所有问题。
关于永恒,关于短暂,
关于伟大,关于渺小,
关于什么是
真正的沉默。
下山之后,
背上多了一座山,
从此无论走到哪里,
都带着这份
沉甸甸的
敬畏。
三十八、沧海赋
初见大海,
便被它的辽阔
没收了所有的形容词。
目之所及,都是水;
目之所不及,也是水。
波浪从天边赶来,
一排排,一层层,
像无数个前赴后继的
现在,奔向岸边的
永恒。
海水是咸的,
像眼泪的味道。
也许它真的在哭——
哭那些沉船的故事,
哭那些溺水的魂魄,
哭那些被冲散的
贝壳和誓言。
可它又是那么慷慨,
把珍珠送给采珠人,
把鱼虾送给渔人,
把诗送给望海的人。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可海也有愤怒的时候,
它掀起巨浪,
像要吞噬一切。
然后又在退潮时,
把沙滩抚平,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是海——
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
给予一切,也带走一切。
站在海边的人,
学会了敬畏,
也学会了释然。
三十九、荒原赋
一望无际的荒芜,
却藏着最密集的生命。
骆驼刺把根扎进地心,
去够那看不见的水;
蜥蜴在沙地上奔跑,
留下一串省略号。
风是这里的主人,
它雕刻沙丘,搬运尘土,
把时间塑造成
起伏的形状。
夜晚的荒原,
星星低得触手可及。
银河倾泻而下,
像要浇灌这片
干渴的土地。
此刻的寂静,
重达千钧,
能压弯所有
喧嚣的回忆。
躺在沙地上,
听见地球旋转的声音,
那轰隆隆的响动,
是我们在宇宙中
唯一的坐标。
荒原教会我:
生命不需要太多,
一滴露水就能活;
美不需要点缀,
无边就是最大的美。
而那些看似荒芜的日子,
其实都在悄悄孕育着
最坚韧的种子。
四十、日月赋
太阳升起,
万物有了影子。
那是光写给大地的情书,
每封都不同,
每封都短暂。
向日葵追着太阳转,
从东到西,日复一日,
像执着的信徒。
而太阳,只是走着,
从不回头,从不等待,
因为它知道,
明天还会升起。
月亮出来,
世界换了副面孔。
它把一切镀成银色,
包括丑陋的,包括悲伤的。
月光下的池塘,
像盛着另一个天空;
月光下的村庄,
像回到唐朝的梦里。
月亮的圆缺,
让人学会接受
所有的不圆满。
日升月落,
月落日升。
这对永恒的恋人,
永远追逐,
永远错过。
而我们这些
活在他们影子里的过客,
用日出而作,
用月升而息,
把短暂的一生,
过成了日月的注脚。
四十一、星空赋
抬头看星,
那些光走了几万年,
才抵达我的眼睛。
此时此刻看见的,
是它们几万年前的样子。
也许有些星早已熄灭,
可光还在路上,
还在赶来。
这多像思念——
人已远去,
光还在照耀。
北斗七星,
像一把挂在北天的勺子,
舀着时间的银河。
牵牛织女星,
隔河相望,
一年才能相见一次。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星,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
像散落的米粒,
撒在黑丝绒上。
每一颗星,
都是一个太阳;
每一个太阳,
都可能照亮一个世界。
星空下,
觉得自己很小,
小到可以忽略;
又觉得很大,
大到能装下整个星空。
原来渺小与伟大,
都是同一种感受——
当你仰望时,
你就成了仰望本身。
四十二、风雨赋
风起于青萍之末,
然后吹皱一池春水,
吹落满树繁花,
吹散漫天云彩。
它经过的地方,
都留下痕迹——
草弯腰,树点头,
湖面皱起眉头。
可谁也看不见风,
只能看见被风吹动的事物。
就像时间,
谁也看不见,
只能看见被时间改变的我们。
雨落在地上,
溅起小小的水花。
每一朵水花,
都是一次短暂的绽放,
然后消失,
被后来的雨淹没。
可积少成多,
雨滴汇成小溪,
小溪汇成江河,
江河汇成大海。
这就是雨的秘密——
看似微不足道,
却改变着世界的模样。
风雨交加的夜晚,
最适合听雨打窗棂,
听风吹檐角。
那声音像极了
命运的交响——
有时轻柔,有时猛烈,
有时绵绵不绝,
有时戛然而止。
而我们,是雨中的一片叶,
风中的一粒尘,
只能随着这旋律,
旋转,飘落,
然后归于泥土。
四十三、晨昏赋
黎明前的黑暗,
是最深的黑暗。
所有的灯都灭了,
所有的梦都醒了。
然后,东方现出鱼肚白,
像水墨画上淡淡的一笔。
鸟开始试探着叫,
一声,两声,
然后汇成合唱。
世界被一点一点地
从黑暗中打捞出来,
先是轮廓,后是颜色,
最后是细节。
黄昏的光,
是最温柔的光。
它把一切都镀成金色,
连废墟都变得庄严。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要追回逝去的时光。
倦鸟归林,
炊烟升起,
世界慢慢安静下来。
暮色四合时,
天地间弥漫着
淡淡的忧伤,
和淡淡的安详。
晨昏交替,
昼夜轮回。
这两个短暂的时刻,
其实藏着最深的秘密——
光明和黑暗,
从来不是敌人。
没有晨的渐亮,
人无法承受正午的炽热;
没有昏的渐暗,
人无法接纳深夜的孤独。
我们都是晨昏线上
行走的孩子,
一边告别,
一边迎接。
四十四、四时赋
春天是动词,
它让种子破土,
让枝条发芽,
让冰河开口说话。
春天来时,
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所有的窗户都明亮了。
孩子们在田野奔跑,
把风筝放上天空,
也把希望放上天空。
春天从不问值不值得,
它只管开花。
夏天是形容词,
热烈,茂盛,葱茏。
阳光像倾盆大雨,
浇灌着万物。
蝉声织成一张网,
把整个夏天兜住。
麦子在灌浆,
果子在膨大,
日子在一天天变长。
夏天用漫长的白昼,
教会我们等待——
等待一场雨,
等待一阵风,
等待收获的秋天。
秋天是名词,
稻谷,果实,落叶。
一切都有了结果,
都有了形状和名字。
田野里,收割的人
弯着腰,像在对土地
表达最深的谢意。
树开始脱去叶子,
一件一件,不慌不忙,
像在准备过冬的修行。
秋天用饱满的沉默,
教会我们接受——
接受凋零,接受离去,
接受所有的圆满
终将归于沉寂。
冬天是连词,
把一年和另一年
连接起来。
雪落下来,
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万物都藏起来,
藏进土里,藏进种子里,
藏进梦里。
可藏起来的,
都在悄悄准备。
等春天一来,
又会爆发出来。
冬天用漫长的夜晚,
教会我们等待——
等待不是无所事事,
是另一种形式的
生长。
四十五、生命赋
生命是什么?
是种子破土时的疼痛,
是婴儿第一声啼哭的嘹亮,
是少年第一次心跳的慌乱,
是老人最后一眼回望的安详。
是花开,也是花落;
是相聚,也是别离;
是拥有,也是失去。
生命是一场
向死而生的旅行,
每个人都是
自己的起点和终点。
生命有多重?
轻如鸿毛,
重如泰山。
有时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有时重得压弯了整个时代。
生命有多长?
长到可以装下
一辈子的悲欢离合;
短到还没来得及
好好爱一个人,
天就黑了。
生命有多深?
深到看不见底,
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浅到一眼就能望穿,
单纯得像一滴露水。
可就是这样的生命,
我们依然深爱着。
爱它的不确定,
爱它的不完美,
爱它的酸甜苦辣,
爱它的悲欢离合。
因为在所有的生命中,
只有我们,
能用眼泪洗净眼睛,
用疼痛唤醒心灵,
用有限的生命,
去触摸无限的可能。
站在除夕的窗前,
看烟花绽放又熄灭,
听爆竹渐起又渐落。
忽然明白:
生命不在长短,
在是否绽放过;
日子不在贫富,
在是否认真过。
愿我们都能,
如这烟花般灿烂,
如这春联般鲜艳,
在平凡的日子里,
活出最深的哲学——
那就是:
活着,爱着,
并且永远相信,
明天会更好。
---
跋
四十五首赋,四十五次凝望。从岁时更替到物象纷呈,从内心独白到天地辽阔,我试图以中国历代诗人的眼睛,重新观看这个古老而又常新的人间。
李白教我以天真的目光,看见云的飘逸、月的孤高;杜甫教我以深沉的悲悯,看见大江的奔流、民生的艰难;王维教我以禅意的静观,看见青苔的生机、山居的寂静;苏轼教我以旷达的胸怀,看见风雨中的从容、缺憾中的圆满。这些伟大的灵魂,早已化作星斗,悬在我们头顶,照亮每一寸摸索的路。
赋这种文体,铺陈的是物象,归根的是心象。所谓生命哲学,无非是在春花秋月、柴米油盐之中,看见那永恒不变的本质——短暂与永恒、渺小与伟大、孤独与共鸣、失去与获得。这四十五面镜子,照见的其实都是同一个主题:如何活在当下,又如何超越当下。
感谢千年诗脉的滋养,感谢除夕夜的那一盏盏灯笼。是它们提醒我,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些最朴素的情感、最深邃的追问,永远不会过时。
愿读到这些文字的人,都能在某个黄昏或清晨,与自己相遇。
乙已年除夕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丛书》杂志社副主编。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