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马年巨献——尹玉峰长篇硬汉小说《良马》别一番语言架构,别一番草原风情;人性、野性、眼泪、爱恨、或生或死一一铁与血的交织,在生命荒原中困苦摇曳……这是一首准格尔旗黄河第一弯山曲中流淌着的回肠荡气,即有奇幻爱情,又有铭心酸楚,更有民族民主希望和伟大生命热忱的歌。曲折的故事中一直有圣主的天驹神马,就像一面旗帜迎风飘扬……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长篇硬汉小说连载二十二
良 马
作者:尹玉峰
1
消息像野火般迅速传遍鄂尔多斯草原。就在抗垦队伍凯旋而归的路上,那森向丹丕尔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协理大人,单靠我们一旗之力难以持久。乌审旗、郡王旗、达拉特旗的牧民们也深受其害。我们应该联络他们,一起反抗!"
丹丕尔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你说得对。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当晚,在那盏摇曳的油灯下,那森用蒙汉两种文字起草了一份慷慨激昂的檄文。他写道:
"...朝廷无道,官吏贪婪,强占我牧场,毁我家园...蒙古儿女岂能坐以待毙?望各旗同胞同心协力,共抗暴政,保卫祖宗留下的草原..."
抗垦檄文如同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鄂尔多斯。
那森带着檄文秘密走访了周边各旗。令他惊喜的是,乌审旗和郡王旗早已有抗垦的暗流在涌动。达拉特旗虽然还没公开反抗,但牧民们的怨气也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十一月初,当第一场冬雪覆盖草原时,一场规模更大的抗垦行动在多个旗同时展开。垦务局的官员们惊恐地发现,原本温顺的蒙古牧民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派去丈量土地的官吏被赶走,垦荒的农具被砸毁,甚至有落单的官兵在野外神秘失踪。
归化城将军府内,垦务大臣毓贤气得摔碎了茶杯:"反了!都反了!这些蒙古蛮子是要造反啊!"
站在一旁的绥远城将军贻谷阴沉着脸:"特别是那个准格尔旗的丹丕尔,听说他是主谋。不杀一儆百,其他旗都会效仿。"
"立刻调兵!"毓贤拍案而起,"我要亲自带兵镇压,把这些叛逆统统正法!"
2
寒冬腊月,一支两千多人的清军从归化城出发,配备着最新式的洋枪洋炮,气势汹汹地杀向准格尔旗。与此同时,各旗的垦务局也接到了命令:抓捕任何可疑的蒙古人,特别是与丹丕尔有联系者。
风声越来越紧。那森从乌审旗带回消息:清军已经处决了十几个抗垦牧民,把人头挂在旗杆上示众。
丹丕尔的抗垦队伍被迫转入更隐蔽的山区活动。他们白天藏在山洞里,夜晚才出来袭击落单的清军小队,夺取武器和补给。但面对人数和装备都占绝对优势的官军,抗垦队伍的日子越来越艰难。
腊月十六,一场惨烈的战斗在黄河拐弯处的红柳滩打响。
丹丕尔原本计划带队伍渡过黄河,暂时躲避清军的锋芒。但就在渡河前夕,他们被一支五百多人的清军骑兵队追上。
"协理大人,您先带人过河!"那森喊道,"我们断后!"
丹丕尔摇摇头,抽出了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弯刀:"我丹丕尔从不让兄弟为我挡刀。今天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抗垦勇士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与清军周旋。他们藏在红柳丛中射冷箭,设陷阱绊倒追兵的马匹。但清军的火力实在太强,一排排洋枪齐射后,抗垦队伍伤亡惨重。
那森在混战中肩膀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半边袍子。他看见丹丕尔像头受伤的雄狮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那把弯刀已经砍得卷刃。
"协理大人!快撤!"那森声嘶力竭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丹丕尔的右腿。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五六个清军士兵立刻扑上来,用枪托将他打倒在地。
"丹丕尔被抓了!"这个可怕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战场上传播。抗垦队伍的士气瞬间崩溃,幸存者四散逃入夜色中。
那森被两个战友强行拖离战场。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丹丕尔被五花大绑,拖上了一辆囚车。老人的白发在火光中格外刺眼,但他的头始终高昂着,像一匹不肯低头的草原狼。
归化城的大牢里,丹丕尔遭受了连日酷刑。
毓贤亲自审问,想要他供出其他旗的抗垦首领。鞭打、烙铁、竹签钉指...各种酷刑轮番上阵,但老人始终紧咬牙关,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什么都不说。
"老东西!"毓贤气急败坏地踹翻刑凳,"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告诉你,朝廷已经下了谕旨,判你谋反大罪,凌迟处死!"
丹丕尔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竟然笑了:"好啊...让我...看看...大清的刀...快不快..."
3
行刑那天,归化城万人空巷。清廷特意将刑场设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就是要杀鸡儆猴。丹丕尔被剥去上衣,绑在一根木桩上。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炬。
刽子手拿着小刀走上前时,丹丕尔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蒙古的儿女们!记住今天!草原可以没有我丹丕尔,但不能没有自由!"
他的声音如此洪亮,以至于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几个蒙古妇女开始低声哭泣,男人们则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就在刽子手的第一刀割在丹丕尔的胸口时,突然,远处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回头张望——只见雪白的天驹如闪电般冲在最前,身后跟着三百匹野马组成的马群,鬃毛飞扬,蹄声震天!
"天驹,天驹!"有人惊呼。此刻天驹双目赤红,长嘶着直冲刑场。清兵慌忙举刀阻拦,却被马群冲得七零八落。
天驹冲到木桩前,竟人立而起,用牙齿咬断了绳索!丹丕尔强忍剧痛翻身上马,鲜血染红了雪白的马背。他俯身抱住马颈,在漫天烟尘中听见白马急促的喘息,仿佛在说:"坚持住..."
马群如潮水般裹挟着他们冲出重围。毓贤气急败坏地命令放箭,箭雨却都被护在外围的野马用身躯挡下。蒙古老人们突然跪地诵经,年轻人则发出震天的欢呼。当最后一匹野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刑场上只留下斑驳的血迹和断裂的绳索,在烈日下闪着刺目的光。
那森回到了准格尔旗。他带着肩伤,穿越了清军的重重封锁,只为将丹丕尔最后的嘱托“抗垦到底”带回故乡。突然,马群如潮水般涌来,那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马群中央——天驹背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不正是他以为早己牺牲了的首领丹丕尔吗?鲜血顺着白马的前胸不断滴落,在黄土地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大人!"那森踉跄着扑上前去,天驹通人性地屈下前腿。丹丕尔苍白的脸上沾满尘土,被血浸透的袍子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却仍死死攥着马鬃。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森脸上时,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抗垦...盟约..."
"协理大人,清军悬赏捉您,各旗都人心惶惶..." 那森的声音低沉,却掩不住一丝希望,"但天驹救了您,这是草原的奇迹啊!"
丹丕尔虚弱地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奇迹?不,是蒙古的魂灵在护佑。那森,你去联络郡王旗——告诉他们,丹丕尔未死,抗垦的火种还在燃烧!"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黄河,"清军以为杀了我就能平息怒火?错了...草原的儿女,从来不是独行的狼。"
寒风卷起枯叶,丹丕尔抚摸着天驹的鬃毛,马儿温顺地低鸣,仿佛在回应。远处,隐约传来牧民的号角声,悠长而悲壮。那森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新的火焰:"协理大人,您安心养伤。我这就出发——这一次,我们要让整个鄂尔多斯,都成为抗垦的堡垒!"
那森急忙脱下皮袄裹住丹丕尔,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心头一颤。天驹突然咬住那森的衣领往前拽,马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直通山脚下那森家的地窖……
【版权所有】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