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写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之四十二贝多芬》
撰文/马彦 马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11日
42、聋后雷霆收指底,寂中星斗焕词魂——解读马学林十首贝多芬组诗的诗乐交响
一、引言:当格律诗词遇上交响乐圣
1、在人类文明的星空中,贝多芬是一颗以雷霆为核、以月光为芒的恒星。他的九部交响曲如同九重天宇,他的三十二首钢琴奏鸣曲铺就了通往现代音乐的朝圣之路。而中国当代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格律精严的古典诗词,为这位乐圣塑像立传——这本身就是一场跨越两百余年、横亘东西方文明的诗乐对话。
2、马学林先生的“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系列创作,已先后完成欧几里得、麦克斯韦、列文虎克、爱迪生等巨匠的诗意书写。此番贝多芬组诗,三首七律、三首五律、四首词作,涵盖七虞、十一尤、四支、十蒸、一先、七阳等多部平水韵,兼及李璟体、贺铸体、苏轼体等词牌格律。这不仅是形式上的炫技,更是一种深层的意义建构——正如贝多芬在《英雄交响曲》中打破古典奏鸣曲式的桎梏,马学林先生也在以多声部、多调性的诗体变奏,回应乐圣那永不休止的创新精神。
3、本文将从“槌落与命门”的原点意象、“聋寂与神腴”的辩证诗学、“英雄与月光”的双重面相、“枷锁与歌声”的自由主题、“多体与同魂”的形式交响五个维度,深入解读这组作品的深层意蕴。
二、槌落与命门:波恩原点的诗学重构
贝多芬出生于德国波恩,这是所有传记的起点。然而马学林先生的笔触从不满足于地理学意义的复述——他在组诗中六次书写“波恩”,每一次都是意象的重铸。
1、从“发轫”到“槌落”的动力转化
第五首五律开篇:“莱茵起乐章,厄运砺方刚。”这里的“起”尚是线性叙事的开端。但到了第一首七律,诗人已然超越纪传模式:“雄狮扼腕立荒丘,键下江河万古流。”贝多芬不再是“出生”于波恩,而是以“雄狮”的姿态“立”于历史荒丘之上——起句即定调,这不是婴孩的啼哭,而是君临天下的宣告。
2、更精彩的是马学林先生词作中的意象置换。
第七首《山花子》:“槌落波恩启命门”——“落”字取代“起”字,意义全然不同。那不是被动的诞生,而是主动的“槌落”:是《命运交响曲》那个著名的“命运动机”,是锤击命运之门的第一槌;同时,也是指挥棒落下的手势,是琴槌击弦的瞬间。波恩不再是地理坐标,而成为人类精神史上一次决定性敲击的原点。
3、第八首《临江仙》进一步推进:
“槌落波恩星火变,尘封此夜初燃。
”以“星火变”呼应贝多芬音乐中的革命性——他不是古典风格的继承者,而是新纪元的点燃者。“尘封此夜”四字尤具张力:古典主义之夜并未腐朽,但它需要被重新“点燃”。马学林先生精准捕捉了贝多芬的历史位置:既是集大成者,更是破壁人。
4、“命门”的双重语义
“槌落波恩启命门”——“命门”二字值得深究。在中医学中,“命门”是生命之门、元气之根;在武术中,“命门”是要害所在。马学林先生用此意象,一语双关:波恩是贝多芬生命之门的开启处,也是人类音乐史要害之门的被叩击处。5、《命运交响曲》那著名的“命运动机”,正是以三短一长的节奏叩击这扇门。诗人以古典意象翻译西方音乐语
汇,完成了文化符号的创造性转化。
三、聋寂与神腴:辩证诗学的深度开掘
贝多芬耳聋,这是其生平最残酷的悖论,也是马学林先生组诗中最浓墨重彩的哲学命题。
1、反向生长的诗意表达
第六首五律以最精炼的语言触及核心:
“声音聋后壮,神向寂心腴。”十个字,完成了一次关于创造力的辩证法解谜。通常情况下,听觉丧失应导致音乐能力衰退,贝多芬却实现了“反向生长”——他的第九交响曲、晚期四重奏、《庄严弥撒》等巅峰之作,皆成于完全失聪之后。马学林先生以“壮”写声音以“腴”写神思,精准捕捉了这种悖论之美。
2、第三首七律将此意展开:
“十指曾掀浪万层,一聋翻使气逾增。
”请注意“翻”字的力量。它不是“却”,不是“但”,而是翻转、是逆袭、是绝地反击。耳聋不是贝多芬命运的瑕疵,而是他艺术境界飞跃的跳板。诗人用近乎悖论的句式,道出了艺术创造的根本秘密:限制本身可以成为突破的动力。
3、寂中万象的东方智慧
第九首《翻香令》:“半生聋寂铸铿锵”——“铸”字将耳聋转化为锻造过程。这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冶炼。在寂静的地窖里,贝多芬用记忆中的音响、想象中的和声,铸造出比有声世界更宏大的交响。
4、第八首《临江仙》下阕:
“聋深天碧远,寂久境弥宽。”对仗精工而意蕴深永。耳聋愈深,天际愈碧;寂静愈久,心境愈宽。这是典型的东方智慧——庄子所谓“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马学林先生将贝多芬置于中国哲学的精神谱系中,却毫无牵强之感。因为贝多芬晚年的创作状态,确与中国艺术精神中“虚静通万物”的境界深度契合。
5、第十首《念奴娇》:
“聋后听逾远”——五字绝唱。丧失听觉反而获得了更遥远的“听”:听见百年后的回响,听见人类精神的共振,听见宇宙秩序的和声。
四、英雄与月光:双重面相的艺术塑像
贝多芬有两张最为后世熟知的面孔:革命的英雄,沉思的诗人。马学林先生的组诗为这两张面孔都留下了精准的侧影。
1、英雄:命途峻谷的开凿者
(1)第一首七律:“雄狮扼腕立荒丘”——开篇即为英雄定调。雄狮是力量的象征,扼腕是悲怆的姿态,荒丘是孤独的舞台。三者叠加,贝多芬的英雄形象已然矗立。
(2)第五首五律:“一自英雄立,人寰有吉祥。”这是对《第三交响曲“英雄”》的呼应。原曲标题页上,贝多芬曾写下“为纪念一位伟人而作”,后因对拿破仑失望而划去。但马学林先生捕捉的是更深层的英雄定义:不是帝王将相,而是为人类精神开辟新境界的创造者。“人寰有吉祥”五字,将英雄的意义落实于全人类的福祉。
(3)第十首《念奴娇》:“此去英雄,月光来处,余响成霞绚。”英雄与月光在此交汇。这是对贝多芬双重性格的艺术概括:他不是单一的,他的强力背后有深沉的温柔。
2、月光:清辉万古的诗意转化
(1)“月光”是贝多芬最著名的误读。他的《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本与月色无关,却被后人以“月光”命名并传颂。马学林先生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不纠正这种误读,而是将其升华为新的文化意象。
(2)第一首七律:“命运叩门惊暗夜,田园入舞洗孤愁。”命运与田园并置,这是英雄与牧人的二重身。第三首七律:“至今月下清辉满,疑是知时百代膺。”月光成为贝多芬灵魂的象征——穿越百年,依然清辉满盈。
(3)第十首《念奴娇》结句:“寂中千载,怒涛如在江畔。”这是对“月光”意象的超越。贝多芬晚年的音乐早已超越了标题文学的边界,那是纯粹的精神漫游,是怒涛,也是江声。
五、枷锁与歌声:自由主题的多维变奏
1、贝多芬音乐的终极主题是自由
——从封建桎梏中解放,从古典程式中解放,从命运压迫中解放。马学林先生以多种意象对这一主题进行变奏。
2、铁锁铿然解
(1)第四首五律:“铁锁铿然解,蟾光皎若弦。”以“铁锁”象征贝多芬挣脱的所有束缚——贵族的仆役地位、耳聋的身体残疾、奏鸣曲式的陈规旧习。
“铿然”二字,既有铁链断裂的清脆声响,也暗合贝多芬音乐中那些突如其来的强奏。而“蟾光皎若弦”,月光如琴弦般皎洁,这是解放后的澄明之境。
(2)第六首五律:“笔底英雄沸,人寰桎梏枯。”“沸”与“枯”对举,何等力道!英雄的热血沸腾处,正是人间桎梏枯萎时。这不是温和的改良,而是烈焰般的焚烧。马学林先生以中国古典诗歌最凝练的语言,传达出贝多芬音乐的革命性本质。
(3)第七首《山花子》下阕:“击碎千秋枷锁尽,让君醺。”“击碎”二字力透纸背。枷锁不是“解开”,不是“挣脱”,而是“击碎”——以雷霆万钧之力彻底粉碎。而“让君醺”三字忽转柔和:解放他人者,自己亦沉醉于这解放的狂欢。
3、欢歌未低头
(1)第一首七律结句:“待得人声音乐海,欢歌自始未低头。”这是对第九交响曲《欢乐颂》的精准诠释。席勒的诗篇在贝多芬笔下不再是文字,而成为人类大同的预言。“未低头”三字,是英雄姿态的最终定格。
(2)第四首五律结句:“歌声终伴舞,万古一灯宣。”歌声与舞蹈相伴,这是第九交响曲末乐章的完整图景——从低音大提琴的宣叙调到《欢乐颂》主题的辉煌呈现。而“万古一灯宣”,将贝多芬比作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人类对自由与博爱的永恒追寻。
六、多体与同魂:形式交响的深层意涵
马学林先生这组作品在形式上的苦心经营,绝非炫技。十首诗词,六种体裁,七个韵部,每一处形式选择都服务于意义的表达。
1、韵部与情感的同构
(1)第六首五律选用上平声七虞韵。这个韵部音色开阔、意境悠远。诗人将原玉中的“坦途”易为“远途”,不仅是为押韵,更是意义的深化——贝多芬所开辟的不是平坦通途,而是需要跋涉的漫漫长路。“远”字中包含了艰辛,也包含了持久。
(2)第三首七律选用下平声十蒸韵,这是一个窄韵,字数有限,用之不慎便显局促。但马学林先生以“浪万层”、
“气逾增”、“血犹沸”、“魂欲升”、“化冰凌”、“百代膺”等意象层层推进,韵脚密而不挤,气息贯通。窄韵恰似贝多芬被命运逼仄的空间,他却在此空间中完成了最壮丽的腾跃。
2、词牌与主题的呼应
(1)第四首词作选用《念奴娇·苏轼体》。苏轼此调原为怀古抒怀之作,气象宏阔,声情激越。马学林先生以此写贝多芬,正是取其“大江东去”般的壮阔气魄。“波恩槌落,已百年尘落,一星初灿”——起笔如交响曲的开篇定音鼓,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3)而《山花子》李璟体以其婉转缠绵见长,马学林先生却以此写乐圣,并在下阕置入工对“聋后雷霆收指底,寂云星斗焕词魂”。这是形式与内容的创造性张力——以柔婉之体承载刚劲之魂,恰如贝多芬那些看似温柔实则内蕴万钧的慢板乐章。
3、意象系统的内部呼应
(1)这十首作品非孤立创作,而是一组严密的意象交响。首尾呼应,彼此互文。“槌落”在《山花子》《临江仙》《念奴娇》中反复出现,每一次都有新的变奏。“英雄”在第一首七律中隐现,在第五首五律中点题,在第十首《念奴娇》中与月光并置。“月光”从第四首五律的“蟾光皎若弦”到第十首的“月光来处,余响成霞绚”,完成了从局部意象到核心象征的升华。
(2)这种内部呼应不是机械重复,而是主题变奏。恰如贝多芬在第五交响曲中用一个“命运动机”贯穿四个乐章,马学林先生也在十首诗词中以核心意象的变奏完成诗学交响。
七、结语:千古一醇香
1、马学林先生的贝多芬组诗,以中国传统诗词为西方艺术巨匠塑像,其意义远超个人创作范畴。这是文化自信的诗学表达。当“命运动机”被翻译为“槌落波恩启命门”,当“欢乐颂”被转译为“欢歌自始未低头”,中国古典诗词不仅展现了容纳外来文化的能力,更展现了转化、升华外来文化的创造力。马学林先生的实践告诉我们:平水韵可以与交响乐对话,李璟体可以承载贝多芬的精神重量。
2、这也是对“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深层理解。马学林先生没有停留在贝多芬作品数量的罗列,也没有满足于对其生平事迹的咏叹。他捕捉的是贝多芬之所以为贝多芬的精神内核——聋后愈壮的创造力,寂中弥宽的境界,击碎枷锁的自由意志,万古一灯的文明守望。这才是真正的“影响”:不是统计数据意义上的受众数量,而是人类对自身可能性的重新认知。
3、第九首《翻香令》结句:“向人寰、千古一醇香。”以“醇香”收束全篇,看似平淡,实则至味。酒愈陈愈香,真理愈久愈醇。贝多芬逝世近两百年,他的音乐仍在人类的精神天空中回荡。马学林先生的十首诗词,为这醇香增添了一缕东方的气息——不是替代,不是解构,而是对话与共鸣。
4、槌落波恩,余响千年。当我们在平仄格律中听见《命运交响曲》的叩门声,当我们在七虞韵脚中感受《欢乐颂》的脉动,诗与乐完成了跨越时空的握手。这握手,还将继续。
撰文/马彦 马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