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的史诗
文 如月 主播 秋歌
塔里木,是一片被时间锻造成褶皱的大地。摊开地图,它辽阔如一块褪色的金帛,而其中最苍劲的一笔,莫过于塔克拉玛干——沙丘是凝固的海浪,一波一波,涌向天地的尽头。风是这里唯一的雕刻师,亿万颗沙粒在它手中重组,堆砌成绵延不绝的寂静。而这寂静之下,却有另一种炽热的脉搏在搏动:那是大地深藏的血脉,石油,正以黝黑而黏稠的姿势,在岩层的缝隙里汩汩奔流,像沉睡的古老梦境。
更令人惊叹的,是它垂直的史诗。从吐鲁番盆地艾丁湖那陷入地心的-154米,到帕米尔高原上乔戈里峰触探苍穹的8611米,八千米的落差,是大地一次最深沉的呼吸。这呼吸之间,便容得下整个人间的寒暑。山脚下,热浪灼人,棉白的短袖衫映着烈日;拾级而上,空气逐渐清冽,终至峰巅那亘古不化的冰雪,须以厚实的棉袄抵御纯粹的白。一日之内,便能历经火焰的淬炼与冰霜的洗礼,所谓“冰火两重天,千里不同秋”,便是这垂直世界最慷慨又最严酷的赠礼。
这里仿佛一个巨大的沙漏,一端流淌着滚烫的能源,另一端凝固着极寒的岁月。人在其间行走,便是在沧桑的褶皱里,阅读一篇关于温度、高度与时间的,恢弘而无言的文章。
2026—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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