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烹小年
沂蒙山区的风,裹着腊月的清冽,吹亮了二十三的灶火。这被山民唤作“辞灶”的日子,像一粒饱满的糖瓜,在岁月的罐子里沉淀出蜜色的传说,不知从哪个朝代的山岚中启程,却把年的序曲,唱得岁岁绵长。
灶台上的火光,是最温热的信使。柴薪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舔舐着铁锅的温度,也舔舐着祖辈传下的念想。老人们摩挲着光洁的灶台,念叨着灶王爷上天复命的老话,于是家家户户捧出糖瓜,那晶莹的甜,是挽留,是祈愿,是想让灶君在玉皇大帝面前,多夸夸沂蒙儿女的勤恳,多赐些来年的风调雨顺。糖瓜在掌心融化,黏住的不只是舌尖的甘醇,还有山民们眼底藏不住的喜悦——过了这日,年的气息便如灶烟般升腾,漫过层叠的山峦,漫过结冰的溪涧,漫进每一间飘着甜香的石屋。
辞灶的仪式,藏着最朴素的虔诚与热望。妇人洗净灶台,抹去一年的烟火尘灰,添上新磨的小米,煮一锅翻滚的甜粥。蒸汽氤氲里,汉子们擦拭着农具,目光望向窗外的田地,心里盘算着开春的播种;孩童们踮脚张望糖瓜的甜香,把对新年的憧憬含在嘴里,甜在心上。传说在山风中流转,灶火却始终温热,它烹煮着岁月,也烹煮着丰收的期盼。每一粒米都吸饱了喜悦,每一缕烟都载着祈愿,顺着烟囱向上,与云端的灶君低语,诉说沂蒙大地的耕耘与守望。
小年是年的扉页,灶火是题字的笔墨。沂蒙山区的土地上,这灶火燃了千百年,燃得糖瓜愈发香甜,燃得丰收的渴望愈发炽热。山民们望着跳动的灶火,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这一年的辛劳在烟火中沉淀,来年的希望在火光中升腾。他们盼着麦苗青青,盼着果木繁茂,盼着谷仓盈满,盼着日子像灶火一样红红火火。在外的游子闻到了灶火的气息,便知晓家的方向;守家的亲人添旺了灶膛的火苗,便盼来了团圆的脚步。
灶火未熄,年味渐浓,喜悦漫山。这小小的辞灶节,是春节的序章,是丰收的预告。沂蒙山区的灶台上,糖瓜依旧香甜,灶火依旧温热,期盼依旧滚烫。在这烟火缭绕里,山民们辞旧岁,迎新春,让每一份喜悦都在灶火中发酵,让每一个丰收的梦想都在年味里扎根。小年至,春可期,愿这灶火烹煮的温暖,伴沂蒙儿女走过岁岁年年,愿每一寸耕耘的土地,都在新年结出沉甸甸的硕果。
乐水
2026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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