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小年

刘晓峰

清晨推开窗，霜风轻拂面颊，带着几分清冽，却也裹挟着新岁的气息。阳光虽不炽烈，却已能感受到年光的初旺，像一簇跃动的火苗，在冬日的寂静里悄然生发。小年的气息如袅袅炊烟，在心头悠悠弥散开来。

北方的小年，总带着股爽朗的急切。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扫帚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仿佛是岁月的低语，诉说着对旧岁的告别。屋舍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一处角落都透着新气象，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的仪式。

扫除过后，母亲系上蓝布围裙，厨房便响起锅碗瓢盆的交响曲。我们老家习俗过小年吃饺子——薄面皮裹着酸菜猪肉馅，包起来像只鼓鼓的小船。我踮着脚在旁帮忙，指尖沾着面粉捏出歪歪扭扭的褶子，母亲总笑着说“像只刚学走路的小猪”。等饺子浮在沸水里打转，揭开锅盖的瞬间，白汽“噗”地涌出来，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冰花。一家人围坐矮桌，瓷碗碰撞的脆响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我们正吃得来劲，母亲已在灶台前忙开了。旧年的灶王爷画像被小心请下，她用细布蘸着清水细细擦拭，手边那只粗瓷糖瓜碗边缘磕着个小豁口——是母亲嫁过来时带的陪嫁，如今盛着琥珀色的糖瓜，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嘴里念着“二十三，糖瓜粘”，说这黏甜的糖瓜要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时嘴甜似蜜，顺便把家中烦忧都黏在尘世。

糖瓜的香气弥漫开来，甜丝丝的，直往人心里钻。那金黄的色泽，圆润的形状，宛如冬日里的小太阳，温暖又喜庆，带给人们对新一年的祈愿，悠悠地飘向远方。人们虔诚地祈求着，愿万事皆能顺遂无恙，愿生活如这糖瓜一般，甜蜜美满。

作者简介：刘晓峰，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扶余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在《小小说选刊》《小说月刊》《中国铁路文艺》《金山》《参花》等文学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千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