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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山上写诗是危险的
今夜,我又想到故乡的那一座大山
仿佛我的身体还在云端,我的身后还是起伏跌宕的山峦
一年四季白雪皑皑,仿佛我在大雪里出生
成长,写诗,饮酒
甚至,我就是一场大雪
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常常呆在那里
可这儿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好了
野草高过石头,到处都是大火焚烧的痕迹
没有人知道那火是我放的
很多年之前我们常常呆在这里
我常常给你念我为你写的诗歌,你只是悄悄微笑
我知道你不善言辞,当一场大雪即将融化的时候
我还想为你写一首诗歌,写两朵云儿的春天没有悲伤
写那破土而出的一切都孕育过我的目光
写一个人躺在月光下,无聊地数着星星
写只有大风知道我一个人来过
它们总让一个人悲伤,惊恐万分
其实,真正的危险来自于我自己的目光,心里
他不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就会破碎
什么时候会变成一道深渊,并将一声凄凉的惊叫
从深渊里传递出去
临水而住的诗人
路过故乡柳根河的时候,我没有看到那个临水而居的人
只看到一座小木屋
仿佛在讲述他一生的故事
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多情的诗人,不然怎么可以忍受这空荡荡的孤独
大雪过后,河水更加清廋,几只水鸟正慌乱地寻找归宿
在这不为人知的暗夜,让一个人忐忑不安,迷乱
因为我也曾像它们一样孤独地奔波在他乡
故乡的柳根河,每一块石头都长满了耳朵
每一朵浪花都长满了眼睛
它总是听一个人的心事,经历,坎坷
让一个人一生总是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
总是让一个人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总是让一个人身体里都是岁月磨蹭的痕迹
因为每一朵浪花都在竖起耳朵聆听
今夜,当一场大风掠过土地,一株株小草发出新芽
它们多像一个人小时候的样子
可我已经满头白发,身体被大风一次次割伤
可我依然听到它们在私语,听到它们在哭泣
真好啊,我一个人在河边站了这么久
依然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依然有一双聆听的耳朵
依然有一颗不古老的心
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爱上自己,并因此满怀悲悯

故乡的田野很美
此刻,我写下的一切都是天长地久的样子
让一个人只有克制住泪水与心里的风暴
才可以想起那过去的事情
让一个人回到亲人之间,回到原来的自己
今夜,没有故乡的承诺,我不会枯萎
想到曾经的愿望,我只有不停安慰自己
我只有祈祷,与自己说话,像一朵云儿悄无声息地远离
如果有可能我会让自己长出翅膀
在一场大风里与你面面相对,因为你就是我没有听到过的风声
你的美,会让一个人疯狂,在这里
我会为你写下最动人的诗句
我会认领每一场辽阔的大雪,我会变得透明
有一种冲动会让我重新年轻
今夜无风,你静静地停在月光下
让一个人一边与你说着再见一边又想起
自己曾在昨夜的梦里死过一次
让我的一生仿佛写下什么什么就会成为火焰
让我的一生开始是一个词,后来才成为一首诗
今夜,如果你不懂得我的思念
我会让一场大风把我吹得更远一些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可我为什么总是虚构出我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当你看到我流出来的泪水,它不是一种悲悯
而是一种深深的期盼
它会让一个人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让一个人不停摇晃,如一枚树上的果子
有时候就是这样坠落的

把父亲的影子写入诗里
一张白纸上,每一个文字都浑圆光滑,它们都有目光,流水,亲人的痕迹
这让我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本身就是一首诗,一个文字
即使耗尽心血,也要支撑起心里的一片春天
而我想念的亲人他一定就在我的诗里
今夜,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背起父亲的影子
突出重围
它总是不停逼近,尽管它只是在一首诗的结尾处徘徊
但足以动摇我对故乡的信仰,此刻,它正安静地坐着
面对一座陌生的城市,有些兴奋,羞怯,不再是一个爱喝酒发疯的男人
它总是好奇我是怎么成为一个诗人的,即使有那么多的人说我长得像他
可我依然没有秉承他的性格,一生从来不说谎言
当我们终于说起过去,我看着一张空荡荡的白纸
忽然泪如雨下,此刻,我多想在文字里展开虚拟的翅膀
在假想中飞上云端,这里只剩下一轮残月,星辰
它们长用力把一个人托举在高山之巅,而父亲廋弱的影子忽然消失不见
他一个人的离开,让四个人失去了父亲
会让我的心里只剩下一道小小的缝隙
假如我与他在梦里再一次相遇,请不要再提及过去,以及渐渐老去的家乡
因为我生活在与你相会的希望中,是我目前写下的一切

春风又过故乡
风从东面吹来,经过故乡,错过故乡,把一个人心里的春水勾了出来
它已为我准备好了所有的色彩,装饰品
让我如一个想入洞房的新郎
可我既没有带酒,也没有写诗,如一个只有影子的人
一个人站在异乡的土地上,一个人不停地经历春天
此时,阳光撒满大地,风儿徐徐吹来,它们都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我一个人站在它们中间,眼神一片汪洋
当我铺开一张白纸的时候,春风从每一个文字的间隙里走入人间
过了立春,它们又会在柳枝上长出新的样子
宛如谁家的少女
让一个人想起自己的一生,总有不同的经历
不同的渴望,不同的叹息
它们不知来自谁写的诗句,来自一些陌生的名字
它们终究会溢出人间,终究会与月光合在一起
终究会安静的像我心里的一场大雪
此刻,我忽然明白,春天是故乡的一部分
故乡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故乡是我沉默的一部分,人世间,不止我一个人提着一颗心在走
让一个人走着走着浑身就长出了叶子,可故乡啊
你终究欠我一个圆满,让一个人留一首诗不写
只存在心底

今夜,我是一个怀月的诗人
更多的时候,我想让一场大风把我带向那里
我会与它一起回旋,转弯,向前
风吹故乡,就让一个人心中有了赞歌
让一个人伸手在石头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让一个人想把一朵野花种在自己的心里
用它仅有的芳香,酝酿我已经失去的日子
可它们再也不能分行
唯有爱是我无法抹去的光芒,证词
今夜,我的泪水已打湿路旁的野花
我的目光开始汇聚大海,山峦,鸟鸣
远方的风更替了一个人太多的想法,鸟鸣声落在地上,渐渐有了厚度
让一个人在一瞬间走完了一生的日子
任凭大风吹痛我的心,我的脸,我的关节
恍如游荡在孤独中的田野,正从上活的刀锋上切割出一块块土地
今夜,我想与一场大风说一些什么,可什么也没说
它让一个人明白,山的陡峭,鸟鸣的清澈,何况都不是一些过去的事情
今夜你虽然离去,但我们拥有同一片月光
它停泊在我的头顶上又圆又
落在我的身上,就如闻到你的气息,躺在你的怀抱
让我情不自禁地展开双臂,想要把你拥入怀里
漫天的月光也可能不止是月光
而是某一种虚无到极致的真实,让一个人清晰地看到
万物如出一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感悟

融雪
一场大雪,如满天飞舞的蝴蝶,它正卸下洁白的婚纱,返回天空
它还需要再一次进入轮回,绵延,不言
酝酿下一个春天
它以一种白的速度抵达另一种白,让一个人在大雪中跋涉的脚步越来越深
让一个人把自己的一生开成一朵红色的梅花
如此我就可以拥有它一生的清白
可雪是留不住白的,它会随一个人的目光流入时间深处
看它们怎样聚集,分解,弥补
看它们在门槛内外连成一片,看它们盛着松涛与流云的呼吸
看泉水洗过月亮的脸就会让一个人明亮起来
今夜,我一个人行走在一场大雪里
天气清新的如一个人大病初愈,清澈的鸟鸣声把我的世界叫窄了
窄得容不下我的过去,未来
当我展开双臂,像一座积蓄已久的火山突然崩塌
一场大风无休无止地扑入我的怀抱
它把每一朵雪花都吹起来,如补存了我的一种心事
今夜,我一个人走在故乡这条曲折的小路上
如一条飘忽不定的船儿
一场大雪处处提醒我的存在,可我已经丢失了自己
让一个人所有的心事被切成碎片,铺在不同的事物上
在大雪的尽头,仿佛有人在为大雪写诗,他不停地写啊,写啊
没有发现大雪已经消融,直到他停下笔来
才知道天色已亮
而一张白纸空荡荡的,一首诗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而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是,每一朵雪花
都应该拥有大地

想你
没有什么比在月光下写一首诗更苍茫的事情了
它为我带来一个人的影子
却让一个人更加孤独,伤心
今夜,我只有把我所有对你说的话写在诗里,写在落叶上
而故乡的冬天就这样落尽了叶子
今夜,我用目光擦亮了天空,点燃了大地
心里的一条河流开始涨满
一首诗的尽头,情意开始激荡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它们分解,撕碎
让它如天上的星子撒落在与我无关的河水里
这茫茫的思念如一把刀
而我的一生就行走在它的刀锋上
今夜,远方的灯火不停晃动
当更多的是山峦,云朵,风声,而我是一座更大的山峦
孤独地钉在大地上,村口的那一株老槐树
在月光下已了无声息,让一个人忽然想起亲人,朋友,恋人
死死压在心口的石头,只有一条流水轻轻喊出我的痛
今夜,我所有的梦都是完整的,美好的
都是有关大雪,大风,大雾的记忆
而我只想在一场大雾消散之前,在梦里借一阵风
想你一会儿

故乡山坡上的那些树
它们都是同一绿色的服装,把它们写入诗里
想把它们写成什么样子就写成什么样子
写它的黄,它的绿,它的沧桑,古老
它一年四季不同的姿势
我看它的目光是欢愉的,当我走过它的时候
心里会窜出无数的猛兽
眼睛会有上扬的弧度,它们收藏了我一生的记忆
收藏了我的爱,我的乡愁,它们各自的经历
各自看我的眼神都如此不同
相比那些长在城市街道上,公园里的树
它们总是将根扎在悬崖上,刻满一个人的故事
让一个人的身世如一片叶子
今夜,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要钟情于它们
也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要久久注视它们
看它们散乱的枝丫,不规则的年轮
是否我与它们一样有固执的绿,木质的心
自己也成为了一片带着虫洞随风飘落的叶子
自己是否一直站在局外,看它们各自悲伤的表情
今夜的月光是上天恩赐给我们的礼物,让我们一起呈现出安静柔美的样子
让我们一起回忆,一起拥有这么好的月光
足可以照见这些年我在异乡的乡愁与奔波的影子
也足够储存我余生的安静与温情,让我抓一把泥土
就可以闻到生活的香甜,让我不知道的是
我的身后,它们的目光一直送出我很远很远
我知道它们一定经历过什么
并且还将经历什么,想到它们的样子
我就可以接受人间所有的磨难,接受人生的漫长

写诗
隔着一张白纸,我又一次听到了低语
我知道一个人心里遗留下什么
就像多年以前我就知道
一个从大山深处走出来诗人的悲哀
今夜,他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总有一个声音说,来吧
他走入一场大雪,相遇一个个故人
他再一次经过那些尚未成型的雪人
它们有的不语,有的哭泣,有的抽烟
如自画像中的自己,让一个人的身体一直滴水
一滴,一滴
如心里有一口古井,一根无型的绳索正将冰凉的井水打捞出来
今夜,他的身上落满灰尘,雪花
可遥远的路程却一片洁白,大雪一直刺痛他的眼睛
孤独的眼神多想让大雪一直下到他的心里
今夜,他想把自己身边的一切清扫的一尘不染
归还给那个陌生的女孩
等一场春天的雪,一场春天的雨
等一个拯救自己的人,此刻,他看到的,只有黑,没有白
安静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在颤栗,闪电正穿过每一条枝丫
而他隐忍的部分,已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

写一些缓慢柔软的事物
比如,一条瀑布从三千尺落下,已经粉身碎骨
可我只看到了它们如一只只蝴蝶,扑闪着翅膀
跌入深渊
比如一场大风极速刮过我的身旁
它的空会让一个人受伤,孤独
它的满会烫伤一个人的往事
我不能确定天底下有多少柔软缓慢的事物
但我确定它们永久会等着我
它们会从我的心里,诗里,生活中慢慢呈上来
等一个人的心事变得柔软,心里开花,无忧无虑
春天才会在他的诗里生根发芽
他才会没有爱恨,与山峦,鸟鸣,云朵,风儿一一道别
没有人知道一个人悲悯的心里究竟藏有多少闪电
没有人知道一场大风在与他对话
没有人知道一轮明月会把他一直追在梦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一生就是与大雪,大风,白云为伍
而他只是一盏路灯
今夜,他会选择那一种,他没有写出来
或许这正是他最大的痛苦,只是他找不到它的根源
因为他心里的春天
不是来源于大自然的春天,而是有一些东西已经在心里深深地生根发芽,一旦提起笔来
就会捅破这个脆生生的蛋壳
就会有无数的小鸟飞出来,想要寻找自己的母亲

作者姓名,王海清,山西省吕梁地区孝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