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鲁守才,在部队工作25年,后转业到金融系统工作,退休后居住北京。热爱文学和历史,常写一些论文、散文、诗歌等散发在内部刋物、报纸、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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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年味里的文化符号
作者 鲁守才
年味,是每年春节前后升腾起来的人间烟火,更是流淌在岁月长河中的文化基因。那些伴随新春登场的传统习俗,像一个个符号和密码,经过世代相传,沉淀为中国人心中最温暖最美好的文化记忆。
对联与花灯,是新春最具辨识度的视觉符号,其雏形可追溯至古代的桃符与灯笼。上古时期,人们以桃木刻制“神荼”“郁垒”二神画像悬挂门旁,借神明之力驱邪避灾,这便是对联的源头。五代十国时,后蜀主孟昶在桃符上题写“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成为中国最早的一副春联。此后桃木换红纸,笔墨凝祝福,对仗工整的上下联里藏着对风调雨顺的祈愿,点睛的横批中饱含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红底黑字的春联一贴,家家户户的年味儿便浓了起来。花灯的历史则始于汉代,最初为祭祀太一神而制,后渐融祈福寓意,龙凤呈祥、五谷丰登的图案绘于灯面,盏盏花灯点亮元宵夜的街巷,光影摇曳间,既象征着驱散黑暗、前程璀璨,更串联起中国人对团圆美满的执着追求。
踩高跷与舞狮子,是新春里极具动感的民俗表演,藏着古人驱邪纳福的古老期许。踩高跷脱胎于春秋时期的“傩舞”,最初是祭祀仪式上的舞蹈,舞者踩着高跷模拟神灵姿态,震慑邪祟、祈求平安;随着时光流转,这一仪式逐渐世俗化,成为新春庆典里的热闹表演,高跷的高度寄寓“步步高升”,舞者脚下生风、灵巧腾挪的身姿,便是对生活顺遂的美好期盼。舞狮子则在汉代从西域传入中国,因狮子外形威猛被视作瑞兽,锣鼓声中,舞狮人操控狮身腾跃翻滚、登高采青,借瑞兽之姿驱邪镇宅、呈祥如意,热闹的表演凝聚人心、传递喜悦,成为新春里最具活力的风景。
逛庙会与唱大戏,是新春里承载市井烟火与精神寄托的文化盛宴。庙会的缘起与宗教祭祀紧密相关,汉代时便有正月里百姓赴寺庙祈福的习俗,信徒云集处渐成集市,至明清时期庙会发展至鼎盛,祭祀、商贸、娱乐相融共生,庙会上的吆喝声、欢笑声交织,热闹的氛围里藏着“辞旧迎新、祈福纳祥”的深意。唱大戏则是庙会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其雏形可追溯至唐代的参军戏,经宋、元的发展与完善,逐渐形成京剧、豫剧、越剧等诸多成熟剧种。新春的戏台上,锣鼓喧天、丝竹悠扬,生旦净丑轮番登场,既为逛庙会的民众带来酣畅的娱乐,又借着曲折的剧情传递忠孝节义、家国团圆的传统价值观,戏文唱的是岁月静好,演的是民心所向,成为连接传统与大众的鲜活文化纽带。
拜年与压岁,是新春里维系亲情、传递关爱的文化仪式。拜年源自古时的岁首祭祀礼仪,古人在新年伊始祭祀祖先、朝拜长辈,以表达感恩与敬意,这一习俗慢慢演变为如今的拜年礼仪。从登门道贺时的拱手作揖,到一句温暖的“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简单的问候里,是亲情的延续、友情的升华,走亲访友的脚步,让新春的温情在彼此心间流转。压岁则与“压祟”的传说相关,相传古代有小妖“祟”,每逢年夜饭后出来摸小孩的头,致其生病;为抵御“祟”的侵扰,长辈会在睡前将八枚铜钱用红纸包裹,放在小孩枕边,因“岁”与“祟”谐音,便有了“压岁钱”的说法。时代变迁中,铜钱变为纸币,红包的样式愈发精巧,但压岁钱的寓意始终未变,它是长辈对晚辈沉甸甸的疼爱与期许,藏着“压住邪祟、平安成长”的美好祝福。
年夜饭与吃饺子,是新春里最具烟火气的文化符号,揉进了中国人对团圆与富足的全部向往。年夜饭的习俗由来已久,先秦时期,人们便有岁首祭祀祖先、全家围坐宴饮的传统,这便是年夜饭的雏形。作为一年中最隆重的宴席,年夜饭的每一道菜都藏着讲究:鱼留完整,寓意“年年有余”;鸡端上餐桌,象征“吉祥如意”;年糕甜糯,代表“步步高升”,每一口都是对新岁的美好祈愿。吃饺子的习俗则始于汉代,相传为医圣张仲景发明,最初是为了在寒冬里为百姓驱寒暖身。因饺子形如元宝,寓意“招财进宝”,且“饺”与“交”谐音,有新旧年交替之意,故成为年夜饭的必备美食。阖家围坐包饺子,有人揉面、有人擀皮、有人包馅,偶尔还会在饺子里暗藏一枚硬币,谁吃到便寓意新岁“财运亨通”,欢声笑语里,小小的饺子裹着团圆的温情,成为维系家庭情感、传承文化记忆的重要载体。
这些年味里的文化符号,如同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珍珠,串联起中国人的精神脉络与生活智慧。从红联映门、花灯摇曳的街巷,到舞狮腾跃、高跷欢腾的广场,从走亲访友、红包传情的温情,到围炉夜话、饺子飘香的家宴,每一个符号都承载着古人对自然的敬畏、对亲情的珍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它们不仅是新春佳节独有的生活意象,更是中华文化的活态传承,在代代相传中,让年味始终饱含温度,让文化基因深深植根于每个中国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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