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田野
鲁昌贤
午饭后去田野走走,无风,天空瓦蓝瓦蓝的无一丝云彩,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给人的是亲切和煦的感受。通往田野的小路于我是极熟的,闭着眼也能摸到田埂上,这是在乡下长大的人所具有的特性。冬天的田埂仿佛换了一种脾性,夏日里那覆盖于田埂上生机勃勃的草不见了,只剩下褪去绿色后变成枯黄的草叶和干瘪了的草茎,枯草东倒西歪地躺在田硬上,田埂也显得比夏日里消瘦了些。一条条田埂像一条条黄褐色的布带,像被人遗弃了似的,丢落在这苍黄的田野上。人走在田埂上见不到夏日里那草的生机和绿意,看到的是死气沉沉、衰草连天的景象。人走在田埂上脚下枯黄的草软绵绵的,草茎有的被人脚踩断,有的粘在鞋上被人带着走,这季节的草全没有了夏日那韧性。
灰黄色的田野中夹杂着几块沤水田,沤水田在阳光下明晃晃的,仿佛几块大镜子被遗落在田野上。走近细看田里的水倒映着蓝天,有水草如丝似缕地藏在水里生长着,感觉这水草仿佛生长在水底里的天上似的。有捕龙虾的网笼零星地散落在这田水里,好像捕虾人为龙虾打好了的床铺,专等着出来晒太阳的龙虾钻进去休息似的。这样的沤水田农人们称之为龙虾田,是专为养龙虾用的。
没沤水的田地里还留着去年水稻收割后的痕迹,收获后的稻茬还留在田地里,稻茬密密的,短短的,仿佛田地里生出的一层胡茬,在冬阳下泛着灰黄色。有的田地被犁过,犁过后那粗大的土块有规律地排列着,好似理过的头发被梳子梳理过整齐有序。
这田野曾经是农人们的经济来源,也是农人们一家老小口粮的出处。祖辈和父辈们曾在田地里辛苦劳作,他们像侍弄自己孩儿样侍弄着这土地。他们历经无数个汗流浃背的日子,无数个喧闹的秋日里,有镰刀的闪光,粮食的清香,心中的欢喜。他们也曾在田埂上徘徊过,望着这片朝夕相伴的土地,心里盘算着来年的打算、祈盼着丰收。而今,从这片田地上获得的收入不再是农人们唯一的经济来源了,农人们农忙时回来耕种收获,农闹时外出打工挣钱,过着候鸟似的日子。在他们眼中外面的世界是精彩的,是迷人的,而他们却无法融入其中,也无法改变农人的身份,在他们的信念中自己和家乡的土地已捆绑在一起了。他们对家乡这片土地的爱是满怀炽热的,他们心中那种叶落归根的执念也从未改变过。
时间飞快,不觉间太阳偏西。一群乌鸦喧叫着飞来,落在不远处的田块里觅食。其中有几只乌鸦刚落下又飞起,斜掠过沤水田朝那翻耕过的田地飞去,落在田垄上寻找着秋天遗落的谷粒。
太阳西沉,田野处暮霭升起,我慢慢地往回走,这冬日里的田野默默无语地陪着我。但我知道这冬日的田野是将喧闹收于静默之中的,是将来年的希望,托付给一场看似严酷的、漫长的冬的。这冬日的田野于严寒中默默地等待着生机盎然的春季、繁茂热烈的夏季和硕果累累的秋季。
作者 鲁昌贤,安徽省霍邱县人,偶尔码点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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