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一握
文 如月
立春日的沧州,运河冰层正发出细密的清响。我与冯萍女士在沧州文化艺术中心广场相逢时,阳光恰好漫过高高的广场艺术厅门,洒在她那绯红演出服的衣襟上,漾开耀眼的光晕。握手时,我的右手触到她指尖微微的凉意——这双曾执掌过扬帆艺术团千百场演出的手,这双在聚光灯下捧读过我诗稿的手,此刻正传递着渤海早春特有的温度。
她的笑容里沉淀着几多经年的光阴:那是朗诵《运河号子》时激起的浪花,是筹备“文化沧州”活动深夜修改的策划稿子的墨香,是带领艺术团下乡时沾在裙角的泥土与星光。我忽然看见两个沧州在她身上流转——一个是挥毫写稿时稿笺上舞动的笔墨沧州,另一个是诵读“狮城月”时声线里摇曳的月光沧州。而她静静立在广场中央,让两种沧州在立春的风中完成完美的合流。
“您写大运河的那首,我用了古琴伴奏。”她说话时,眼角细纹如运河水泛起的涟漪。我想起那些被她的声音赋予翅膀的诗句:写铁狮子的那首,她读出了青铜的苍茫;写冬枣林的那首,她读出了蜜汁般的甜润。当文字遇见懂得诵读的魂灵,便不再是纸上的墨迹,而成了能在空气里生根发芽的种子。

远处传来写春联活动现场的喧哗。红纸金粉在她瞳孔里闪烁,仿佛整个沧州春天的色彩都收束在这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她和鼓乐队演出完要赶往下一个演出地,我仍要与诗联学会同仁们留在写春联的现场。这场相逢不过短短的几十分钟,却像完成了一次漫长的精神洄游——从笔墨到声音,从纸页到舞台,所有关于文化的坚守原来都是同一条河流。
握别时,她转身走进漫天阳光。看着她的倩影与同样服装的演员们融入一体,渐渐
走出我的视线,最终凝固成这座城市文化命脉中最坚韧的部分。而我的掌心里,立春的枝芽也正在慢慢萌发。
吟诗以志:
狮城淑气动初阳,握手春归诗未央。
袖底云霞生缱绻,眉梢星月转琳琅。
干声诵读曾萦梦, 一帜风华久润棠。
莫道瑶台无至契, 清音元在碧波旁。
2026—2—4 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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