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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雪凌
文|涓子
我和雪凌是高中同学,她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里的氛围让她自带一股子书卷气。

雪凌生得好看,高鼻梁、大眼睛,标准的鹅蛋脸型,完全长在我们那时候的审美上。因为人漂亮、形象好、气质佳,班上无论男生女生都很喜欢她。尤其是班里几个男生,总找机会对她大献殷勤,现在想来,都是青春里很真实的样子。
雪凌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人聪明又机灵,更是班主任的得力助手。平日里她常协助老师打理班级、处理班务,不管什么事都做得妥妥帖帖,不仅老师放心,同学们也都打心底里信服她。

我当年在外婆家读书,是住校生,学校的伙食总归单调一些。雪凌是走读生,总爱用饭盒装些妈妈做的煎饺、蒸饺、葱油饼带到宿舍,分给我们住校的同学解馋。那些热乎的吃食裹着浓浓的家常味,吃在嘴里,暖在心里。雪凌妈妈还有一手好厨艺,周末她常会喊上我们几个住宿的同学去她家里,让我们换换学校清淡伙食的口味。
我和雪凌都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心里不藏事,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相处起来格外舒服自在,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雪凌还是个热心肠,班里同学无论谁有什么需求,只要她能帮上,都会尽心尽力去搭把手,这也是大家都愿意和她相处的原因。

高二那年,在班主任老师的建议下,我打定主意学音乐。可那会儿是90年代,网络不通、信息闭塞,想找专业的声乐、钢琴和舞蹈老师学艺并不容易。加之当时也没有钢琴,练琴格外困难,专业的艺考指导也远不如现在普及,走艺考这条路的难度可想而知。那段时间,好几次我都想打退堂鼓,不想再坚持了,每次都是雪凌在旁边鼓励我:你可以的,坚持住,我们看好你。简单的几句话,却给了我不少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90年代的艺考,都得去学校本部参加专业考试。为了稳妥,我先报考了师大,隔了一周左右又报考了西音,这两场考试,雪凌都全程陪着我。进考场前,她一直拽着我的手,轻声安慰:别紧张、放轻松。又细心帮我整理衣服、打理妆容和头发,忙着给我递水,叮嘱我多喝水,少说话,保护好嗓子,还跑前跑后帮我留意进考场的时间。看她那焦急紧张的样子,反倒让我觉得,她才是这场考试的考生,我倒是成了陪考的。尤其是考西音的时候,要连着考三场,一试考完公榜,榜上有名才能进二试;二试考了再公榜,榜上有名了继续参加三试。我考一试的时候心里比较有把握,觉得问题不大,顺顺利利就通过了,可等二试公榜的时候,我却紧张得不行。

在二试公榜的那天,我和雪凌坐在考场花园的角落里,静静等着老师贴榜。远远看见贴榜的老师拿着榜纸走来,考生们一下子呼啦全围了上去。我看着挤挤攘攘的人群,愣是不敢上前。雪凌在一旁给我打气:走,咱们去看看。我却摆摆手:等一会吧。就想等看榜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去。
等人群渐渐散去,我才鼓足勇气走到榜前,我专盯着汉中地区那一栏找自己的考号。可当时太紧张了,竟把考号最后一个数字记错了,本来是6,我愣是记成了8,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自己的考号。我瞬间就慌了,手心和脸上的汗唰地冒了出来,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心跳猛地加速,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雪凌赶紧拉着我的手安慰,一遍遍说:别着急,别着急,咱们再仔细看看。我又看了三四遍,还是没找到我的考号,她见状让我把准考证拿出来:你把准考证给我,我帮你找。我把准考证递给她,她一眼就看到了,指着榜纸:你看,有呀,你最后一个数字是6,不是8!那一刻,我和她一下子激动地蹦了起来,喜悦的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之后我安心准备三试,雪凌也一直陪着我、鼓励我,三试结束后,我们才一起回学校等通知。
没过多久,班主任就告诉我,师大和西音的专业过关通知书都寄到学校了,我的两场专业试都顺利通过了。这下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我们便一起安心准备文化课,参加7月份的高考。高考结束后,我们也都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进了大学,我们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那时候通讯不发达,没有手机和网络,固定电话也不普及,所以周末一有空,不是她来我学校找我,就是我去她学校找她。我们一起逛兴庆公园、植物园、书院门、大雁塔,也结伴爬过翠华山,这些地方都留着我们的脚印。一路上我俩说说笑笑,聊聊校园里的所见所闻,唠些女孩子间的小八卦,也彼此分享心底的小心情,简单又开心。那个年代大家经济条件都一般,为了不乱花钱,我俩特意核算过,师大那边的饭菜经济又实惠,所以每次周末见面,索性就约在师大那边吃饭。为了吃的不单调、有花样,且还能省钱,我们经常是:她点一碗面条,我点一碗米线,或是她点一份米饭,我点一份炒面,然后一人分一半,换着吃。想来那时候,高校里的女孩子大抵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记得有个周末晚上在她宿舍,我们已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聊着女孩子的悄悄话,聊着聊着便觉得饥肠辘辘。俩人商量着:要不出去吃点东西?可摸了摸衣服兜,总共就只剩两块钱,开始犯嘀咕:花了这钱,明天可怎么办?嘴上说着忍忍吧,结果没两分钟,实在抵不住饿,索性起床:不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俩人一溜烟跑到校门口,用两块钱买了份砂锅米线。吃完之后,我俩相视一笑,都打趣着说:真是叫花子搁不住隔夜食。
我俩在一起无话不谈,因所学专业不同,学习上相互帮不上什么忙,但在生活里惺惺相惜,不管谁有难处,都会尽力帮衬。有一回聊着天,她突然说:要不咱俩认个亲姐妹吧。我笑着回:难道咱们还不是姐妹吗?她认真道:不,我是说正经认个亲姐妹。我故意逗她:我才不呢,你那花容月貌的,我高攀不起。说完我俩笑作一团,她伸手来挠我,我笑着跑开,俩人就这么追着闹着,满是欢喜。
转眼到了毕业季,我回到老家做了一名教师,雪凌却放弃进编制,执意要在西安打拼。我后来也才知道,她在外闯的日子格外不容易,跑过业务、做过销售,也尝试过投资,可几番折腾下来,都没做出什么起色。我心疼她,也曾劝她:回来吧,一个女孩子,干嘛这么拼?她却格外坚定,跟我说:我就不信,凭着我这股子拼劲,踏踏实实去做,闯不出一片天地来。我太了解她的性子,认准的事十头水牛都拉不回,知道劝也无用,便不再多说,只在心里默默支持她。
之后的日子里,雪凌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在一次次不顺中总结经验,始终不肯低头,咬牙努力打拼。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事业慢慢有了起色,最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打拼出了一番天地。如今她的事业更是做得蒸蒸日上,我打心底里为她感到欣慰。
而今我们都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各自为工作、为家庭忙碌奔波,渐渐少了联系,没了年轻时逢年过节打电话、发信息的那些客套。但每逢佳节,我总会在心里默默祝福她:一切顺风顺水。我知道她也一定在心里为我祈愿:万事顺意。虽说雪凌如今事业有成,我们也隔着一段距离,还少了些日常联络,可年少时一路相伴结下的这份情谊,早已深深地扎在我们彼此的心底,抹不去,也忘不掉,从未因岁月流逝和各自忙碌而有半分褪色。
作者简介

(审稿: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