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2026年元月李爱玲作品
唐多令·冬别
文/李爱玲
风朔卷桥头,
涛寒拍石悠,
裂帛声、漫锁沙洲。
鸥影盘旋船恋岸,
君与别、泪萦眸。
水岸忆曾游,
沙堤送远舟,
响笛声、语涩眉愁
挥手帆遥垂泪暗,
肠断处、恨难休。
七律·咏松
文/李爱玲
万仞悬崖刺碧空,霏霏岚雾锁虬龙。
经寒历暑心犹铁,带雪披霜节弥隆。
昂首云雷抒浩气,振衣日月贯长虹。
数尽沧桑千万载,长留苍翠插苍穹。
踏莎行·小寒
文/李爱玲
寒入疏棂,
霜凝沃土。
朔风卷雪迷双目。
长河冻锁叹乡畴,
归心似箭寒更数。
灯下诗裁,
炉边酒煮。
爹娘鱼雁传书嘱。
东风且待暖阳升,
梅花枝上含珠吐。
七律·岁末感怀
文/李爱玲
佳句漫吟书岁月,深情万缕寄云端。
金蛇摆尾圆清梦,骏马扬蹄佑宇安。
枯叶辞枝新复绿,青丝换雪日偷残。
一元复始辞旧腊,万木争春在眼前。
七律·岁末感怀
文/李爱玲
如梭岁月又年深,暮色苍颜别梦沉。
庭外寒梅凝秀蕾,家山冷雪覆疏林。
临风对月寻佳句,依槛挥毫赋锦春。
午夜钟声听马踏,消融玉蝶万般新。
岁末抒怀
文/李爱玲
一岁波澜一岁金,凭窗眺海动诗心。
栈桥欧鸟迎归客,琴岛列车送远襟。
雅趣儿时随浪踏,清歌花甲伴涛吟。
今宵月色仍如旧,遥把相思付友林。
2025.12.31.
元旦抒怀
文/李爱玲
开元紫气喷,旧岁锦鳞新。
蛇舞纳千瑞,龙腾生万金。
民安逢盛世,国泰聚贤臣。
放眼山河壮,抒怀天地春。
七律·病中寄姐
文/李爱玲
惊闻车祸姐伤骨,心绪如麻难寝休。
往日同窗欢里语,今宵孤枕病中忧。
莫言厄运无端降,应信吉人终有酬。
待到东风吹绿草,相携赏遍武陵秋。
七绝·心揪
车轮伤姐妹心揪,夜幕垂窗遮月钩。
愿借灵丹消体痛,余生岁岁共春秋。
江城子
文/李爱玲
追思冬至那年间,
气温寒,厚衣穿。
窗外梧桐,
枝叶落杆单。
初绽梅花开口笑,
风细细,雪飘然。
一家围坐饭桌前,
菜肴繁,语声欢。
炉火映红饺翩跹。
热气蒸腾香气溢,
年岁久,至今甘。
唐多令.冬至
文/李爱玲
冬至冽风寒,风推潮水喧。
浪打礁,涛似雷酣。
欧鸟旋飞船恋岸,
看此景,想当年。
亦是北风天,送君海岸边。
响笛闻,语噎喉酸。
挥手远舟潸泪下,
情不禁,别离煎。
过年吃饺子
文/李爱玲
在北方,大年三十的饺子,是我们这代人记忆深处最温暖的年夜饭符号。 五十多年前,吃饺子是何等神圣而令人神往的盛事——它几乎就是“过年”的代名词,唯有过年,才能雷打不动地饱尝这一口。计划经济年代物资匮乏,鱼、肉、粮、油皆统配定量,凭票购买,纵使手头宽裕,少了票证也寸步难行。于家境拮据的十口大家庭而言,能敞开肚皮吃一顿猪肉馅饺子,是隆重大事。不仅因饺子里有平日里难觅的荤腥,更难得能甩开腮帮子尽兴吃,这份期盼,早早种在了我幼小的心田里。每到年三十,家里里外外忙作一团,孩子们疯玩一阵便跑回家,踮脚围观包饺子的进度,眼巴巴等着,直到热腾腾的饺子落肚,一颗悬着的心才踏实。我家用八印大锅,盛饺子的盖垫也是八印的,三个哥哥正值饭量惊人的年纪,过年必得包满三盖垫才够。年三十配着炒菜,一盖垫足矣;初一清早,两盖垫饺子扑通下锅,捞出来每人两三碗,连汤带水喝个精光。 我家的饺子,多是白菜、韭菜、猪肉合包的三鲜馅,调馅是父亲的专职。他的厨艺格外拿手,红白相间的五花肉,雪里透青的白菜,翠生生的韭菜,经他调和,油亮葱郁、酱香扑鼻,光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包饺子的分工向来明晰:奶奶、父亲、大哥手艺最麻利,包出的饺子又快又俊,像一对对耳鬓厮磨的鸳鸯,一行行首尾相衔的白鸽,一队队玲珑剔透的元宝,横竖周正,煞是喜人;母亲负责揉面出剂子,搓成圆润的面柱,拇指食指相扣掐出大小均匀的剂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小姑姑和大姐、二姐专司擀皮,左手转、右手擀,擀出的皮中间厚、四周薄,不消片刻,一摞摞滚圆的饺子皮便备好了,只待入锅化作沸水里的欢腾。
下饺子的活计,总落在母亲肩上,三哥则负责烧火,他添水至离锅口一捺宽,烧沸后便胸有成竹静候,这在当年,在我们眼里可是门绝活。父亲包完饺子,便转身忙活年节硬菜:酱猪蹄、熏鱼、冻菜凉粉、猪肚口条、猪皮冻、海带卷……皆是正月招待亲朋的美味,还得再备上几个热炒。可母亲偏偏不擅厨事,从我记事起,家里的饺子一下锅,保准漂起一层——葱绿的韭菜裹着白生生的肥肉块,在沸水里浮浮沉沉。过年的饺子皮破了为了图吉利,母亲总是把破了说成“中了,中了”。有几次,饺子滑落地上,母亲忙喊“状元及第”,这些自然是老祖宗留下的过年话,饺子“中了”在我家的自然也是每年都能用得上的语言。 当饺子出锅时,全家便忙着端桌,碗里破皮露馅的多,完整的少,可这饺子吃着依旧鲜香,那锅饺子汤更是鲜得没法说,每次都连汤带饺吃得干干净净。
事后母亲总念叨,是三哥烧火跟不上趟。第二年,三哥拉风箱的速度快了一倍,饺子依旧破了大半;第三年,二哥在旁当预备队,三哥烧火依旧卖力,可饺子汤照旧白绿相间。年复一年,母亲下饺、三哥烧火、二哥候补,饺子始终“中上一大片”,可我们早已吃惯,那浓味的汤,暖心又暖胃,谁也没有半句怨言。
直到大哥、二哥成家,去岳母家吃过饺子回来,才发觉人家的饺子利利索索,汤是汤、饺是饺,极少破皮。“为啥人家的饺子煮得这么好?咱家的咋一煮就破?”兄弟俩的话,引得全家展开热议。大哥笑着说:“岳母家人口少,用小锅,一次只下十几个,分两批煮,自然不破。”我插嘴道:“咱娘下饺子从不分批,一盖垫一百二十多个,一股脑全倒进大锅!”众人这才恍然,症结从不是火头,而是母亲不懂得下饺子的步骤与要领,百十来个饺子挤在锅里,碰撞粘连,哪有不破的道理。
正端着茶杯的母亲听得入神,慢慢放下杯子,满是歉意地对三哥说:“这些年一直埋怨你火头跟不上,闹半天,是我自个儿不成。”三哥赶紧打圆场:“娘,这咋能怪您?咱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饺子,哪能想得那么周全。”我们也齐声宽慰,母亲却笑着摆手:“嗨,甭安慰我,恁娘就是笨。”“娘才不笨!”我们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
打那之后,母亲学着分批下饺,家里的饺子汤再也没浑过,这门“技术活”也慢慢交给了我们小辈。后来,大家庭分成了一个个小家,八印大锅换成了煤气灶,物资丰足了,饺子也成了家常便饭,可每到过年,我们依旧会欢聚一堂。如今,日子越过越红火,可那锅飘着葱香、浮着油花、白绿相间的饺子汤,却总在心头萦绕,那独有的滋味,藏着岁月的温软,藏着亲情的滚烫,任凭时光流转,始终挥之不去。
2026.1.30.
那个冬天很温暖
文/李爱玲
1952年冬天,刚满十九岁的我,冒着鹅毛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一岁起,我便每天被严重的哮喘折磨得痛苦不堪,几乎每个月都有几次犯病严重的时候。尤其到了冬天,每次熬过来都是一种幸运。犯病时,我的身体佝偻着,像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喘不上来气,脸憋得青紫,眼珠子凸起,胸腔鼓得和下巴在一条直线上。嘴里不停地吐出泛着蓝色粘液的唾沫,那狰狞痛苦、扭曲的表情,吓得童养媳竹子躲得远远的,不敢正眼瞧我。
竹子每天出去拾煤核,认识了一个打鱼的青年,两个苦命人相互生出了好感。终于到了她十六岁那年,她向我母亲坦露了心声,趴在母亲的怀里哭着说,她若嫁给我这个病秧子,往后的日子一定很苦。母亲对这个八岁就来我家的女孩,向来像对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彼时的竹子健康活泼,和我这个面黄肌瘦、被疾病掏空了身子的孱弱儿子,实在极不相配。母亲心底或许也觉得,这个病弱的儿子不定啥时候就会夭折,她搂着竹子说:“竹子,你若有合适的人,就嫁吧,娘不拦着你。”竹子抬起满脸泪痕的脸看着母亲:“娘,您说的是真的?”“孩子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本打算明年给你们圆房,可仲平这身子骨不能拖累你。”母亲用手拂去竹子不断涌出的泪水。十几天后,竹子留下一封信,跟着打鱼的青年走了。 广告 我的未婚妻跟着别人走了,我嘴上说着:“走了好,少一张嘴吃饭。”但打那以后,我看世界的眼光都暗了。盛饭时,我总是习惯把竹子的碗里多捞些干的,继而想起竹子已远走他乡;我把竹子做的鞋垫从鞋里抽出来藏在衣柜底下,知道再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图案了;我常常一个人望着窗外,盼着竹子的身影能忽然出现在视线里,可这终归只是个愿望。此后,我的哮喘犯得更频繁了,身子又佝偻了一圈,那年我十五岁。
第二年,我和弟弟妹妹跟着父母亲回了乡下。乡下的日子依旧不好过,我寻了不少偏方,却都没什么效果。身体稍好受些,我便去地里帮着干农活,可即便用尽全身力气,干的活还不及三弟的三分之一,就连小妹都比我干得多。我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身体却由不得自己,累狠了,病情就越发厉害。
大哥早已在城里娶妻生子,父亲回了一趟青岛,带回些特产。闲谈时,父亲夸赞大哥娶了个好媳妇,说大嫂出身大户人家,不仅识字写文,待人还谦和大气,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父亲的话,让我这个心如死灰的人心里多了一道亮光。对啊,既然农活干不了,何不去找大哥?也许大哥那里,还有一线希望。我把想法告诉母亲,谁知母亲一听,坚决反对:“你没听你爹说?你大嫂明年又要生第三个孩子了,你这病身子去了,帮不上一点忙,反倒给人家添乱。在家还有娘照顾你,去了你大哥家,谁有功夫顾你?”我欲言又止,确实没理由再争辩,可去城里找大哥,却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一个执念。思来想去,我打定了主意,要先斩后奏。
当我穿着满身补丁、好几处露着棉花的棉衣裤,顶着蓬乱的四寸长发,脚蹬露着脚趾头的鞋子,敲开大哥家门时,开门的是一位身着石青色罩衣、高挑文雅的女人,她脸上带着惊讶。我的眼泪禁不住涌了出来,她还没等我开口,先说道:“你等等,我给你拿吃的。”看着她显怀的背影,我喊了一声:“嫂子,我是仲平。”她吃惊地转过身,显然没反应过来,我又说:“我是仲平,你二弟仲平。”她“哦”了一声,立刻把门打开,“是二弟啊,快进来!你看这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她笑着把我拉进屋,我知道,她没说出口的是“叫花子”三个字。
大嫂又说:“二弟你还没吃饭吧?赶紧洗洗脸,我这就给你热饭去,暖瓶里有热水。”我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嫂子已经端来一大碗面条:“二弟,快趁热吃,饿坏了吧?”我坐在桌前大口吃着:“嫂子,真好吃。”“锅里还有,就着雪里红下饭。”嫂子把一小盘雪里红递到我面前,又坐下来看着我,“二弟,你也不打个信来,好让你哥去接你,这么冷的天,路不好找吧?咱娘知道你要来吗?”她顿了顿,又说:“你看你的头发,怕是有半尺长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嫂子,我没和咱娘说我来青岛,她不让我来,怕给你和大哥添麻烦。”“嗨,一家人,说什么添麻烦!咱娘不知道,不得担心坏了?”嫂子满脸担忧。“我让小石等我坐船走了再跟咱娘说,不然走不成。嫂子,我这头发是故意留了三个多月的,我没路费,路上有人问我要钱,几个同乡帮我说我是哑巴,他们也就作罢了,嘿嘿。”我向嫂子解释。“我说呢,看你头上还夹着草,脸也怕是几天没洗了吧?”嫂子笑着打趣,我又挠挠头,咧着嘴,满脸不好意思。
“二弟,吃饱了饭,我让邻居小五带你去洗个澡、理个发,别让你哥哥回来看着你这个样子,心里难受。”
我和小五回来后,嫂子找出大哥的毛衣、厚绒裤让我换上,顿时,我整个人都变了模样。嫂子打趣道:“二弟你看,人是衣服马是鞍,这一打扮,真像个书生。”我照了照镜子,也觉得自己竟真有几分书生的样子。
大哥晚上下班回来,看到我,自是满心欢喜。晚饭后,我对大哥说:“大哥,我来了,就不打算回乡下了。我这身子骨,农活干不了,在乡下待着,到老了怕是就和老刘头一样,孤独终老。”说着,我忍不住哭了起来。“二弟,别哭。我原本就打算过了年接你上来治病的,这里的西医治哮喘很有办法。”大哥眼圈红红的,他抚摸着我抽动的肩膀轻轻地对我说。 “对,二弟,来了咱就踏踏实实地住下。你大哥单位分了新房子,比这里多一间,正好给你住。我还愁着过了年生了孩子,没人帮忙买菜,你来了,可算帮我去掉一块大心病。”大嫂也赶紧劝我。“真的吗?大哥、大嫂,我可以不走了?”我脸上挂着泪,满心期盼。见他俩都爽快地点头,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那晚的雪,下得很大,可我的身子,却从未有过这般温暖。
2026.1,
作者简介:李爱玲 青岛市人 青岛国学会会员 青岛作家协会会员 青岛诗词学会会员 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 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 中国朗诵联盟会会员 《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崂山分会理事 2023年荣获《青年文学家》优秀作品奖
2024年荣获《青年文学家》优秀创作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