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澳洲行记
唐河文学研究会会员 刘晨强
澳洲时间2025年11月8日清晨7点,我和姐姐、姐夫,以及好友铁哥夫妇乘坐的航班,平稳降落在悉尼机场。
无奈补填申报单费尽周折,当我们急匆匆去取托运行李时,那里已冷冷清清。
正当我猜想行李一定象在国内机场那样在传送带上孤独地“流浪”时,蓦然发现它们早已被取下,整齐地排列在一边。那个肤色棕黑的异国工作人员正在旁边等着我们。
我不由心头一暖。
我们拉着拉杆箱没走几步,就看见来接机的外甥正在前边冲我们挥手。
这就出机场了?我暗自一惊。吞吐量占世界前列的悉尼机场规模竟然这样小巧,服务的软实力又是那样强大。它在无形中给旅客出行带来诸多便捷和温暖。
走出机场,抬头看天,似乎所有的蓝都被赶到了天上,深邃成沉静的海;道旁,高大的桉树拔地参天,仿佛要去寻找云的头饰,其间间种的蓝花楹已开成轻盈的云,在晨风中摇曳成桉树荡漾翻飞的裙摆。
就这样,我带着对悉尼机场的美好印象开启了难忘的澳洲之旅。
落到实处
受到外甥一家热情款待后,我们下午便入住了悉尼近郊租期7天的“家”。一进家门,我们便喜欢上了这套位于19层的房子。它一尘不染,物品整齐有序,特别是西、南两侧的宽敞阳台,尽收林德菲尔德的晚春风景。远处的希尼塔、维多利亚女王大厦等标志性建筑错落有致,清晰在目。
惊喜之后,我们便准备去采购这几天所需的米面油盐。外甥拿出从他家带来的布质购物袋说:“澳政府明令禁止超市提供塑料购物袋,即便有,也是纸质的,承受不了重物。”
我听后,不禁对澳政府的这一环保举措肃然起敬。
晚上淘米时,我发现厨房里有两个水龙头,其中一个有左右两个开关。外甥介绍说:“左边开关管热水,是洗菜刷碗用的,不适合饮用;右边是普通饮用水;那个单独的出的是直饮水。”我试着都开了一遍,发现前两个出水充足持续,后一个潺潺湲湲,拧一次开关仅能接半杯水,再接需再拧开关。
我们都感慨澳政府对水资源的合理分配及控制使用。他们把节约用水落到了实处。
炒菜放盐时,铁嫂拧了半天瓶盖也没打开,便喊我去帮忙。
我也没有打开。细细观察发现,隐在瓶口与瓶盖中的缝隙,窄得容不下细小的盐粒,只有瓶口朝下不断拧动,盐粒才从略微变宽的缝隙中“吝啬”地掉下。一番费力操作让我明白,这是澳政府推行的控盐方法。
外甥临走时,指了指厨房门口上方的报警器说:“它有较低的设定值,油烟稍大会自动报警。消防局出警一次罚款3000澳元,要特别注意。”
天哪,折算成人民币要一万多元。我们都在心里吐了吐舌头。铁嫂马上关小了火,并开大了抽油烟机。
澳洲城市森林覆盖率居世界前列,且70%以上是含挥发性油脂极高的桉树。一旦失火不可想象,严格管控实有必要。
对动植物的爱
第二天,我们便前往悉尼有名的沃伊沃伊海岸,去看每天下午3点鹈鹕群飞争食的壮观景象。
我们到达那里时刚刚10点,徜徉等待间,给水处一个与水龙头相对镶嵌在地面的金属凹槽引起了我们的猜想,一个过来接水的澳籍华人解释说:凹槽正好接住滴落的残水,避免浪费,供小鸟和小狗饮用。
闻言,我心泛涟漪,澳政府把爱洒给了万物生灵,细节处含柔情,生活在这里的小动物是幸福的。
我正在感慨,两只海鸥过来饮水。它们踱着步子,全然无视我们的存在,喝完水又从我们脚边从容地走过,无一点儿惧意。我不由想起澳洲小鸟逛超市的传闻,想来这是真的。不知澳洲人倾注给了它们多少爱,才换得如此信任。
吃完饭,看看将近2点,我们便往回走,生怕错过了百鸟争食的壮观景象。
已来过几次的姐夫说,一会儿看到的鹈鹕争食,投喂者是资深的爱鸟人。他开了家海鲜店,每天都要划着小船,把卖剩的海鲜和食物残渣用袋子装来准点投喂。即便来早了也要等到3点,以让每一只期盼他的鸟都吃到,20多年了从未缺席过。投喂时,他不是一股脑地倒进水里,而是前后左右一把一把地抛撒,均匀布施。鱼头是不喂的,骨多,怕卡了它们的喉咙。每撒一把,鹈鹕们都会展开雪白的翅膀争抢,好像在为他的善行欢呼舞蹈。
说话间已到近前,鹈鹕们已从四面八方飞来候食。它们站在海边儿长长的屋檐上,面海排成整齐的一排,好像在用“秩序”表达对投喂者的敬意。它们不时抖抖翅膀,急切地等待那只小船在浪花中出现。性急的已提前鼓起翅膀跃入水中。这时还不断有别的鹈鹕从远处飞来,盘旋几圈就补落在刚刚空出的位置。
小船到了,装食的口袋解开了,开始抛食了,鸟儿们飞起来了。那一双双洁白的翅膀,在空中灵动地舒展,轻盈地飘落,如云似雪,片片点点,在空中迷乱。待落到水上,已分不清浪花鹈鹕,只一团洁白肆意搅扰,如诗如画,生机勃发。
喂鸟人不分穷富。待我们意犹未尽地返程时,我又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安静地喂鸟。他正坐在海边的草地上,斜靠着树,不时从手边的小布袋里摸出鸟食,轻轻地抛落,还放在手心,叼在嘴里等鸟来啄。他已把它们当成了宝。而鸟儿们似乎已习以为常,吃饱了还落在他身上,懒散地拍拍翅膀。
就是这一团旧影,深深地感动了我。我边走边回头,想把他这份柔情珍藏在心中。
第二天,铁嫂身感不适,我们便决定休整一天。我和铁哥在林德菲尔德起伏的街道上漫步时发现,一幢幢新颖别致的房子都居中建造,四周留足绿地,上边种着心仪的花草。我猜想,这也许是源于对绿色的热爱吧,生活在绿植的环抱中,一定是快乐幸福的。
铁哥指着一户人家的窗台不可思议地说:“这家屋里还养着花儿呢,街上是花,院里是花,屋里还是花,怎么这么爱花呢?”
其实这不难理解,一切都源于热爱。正是由于热爱,才在院子里街道上广种花草树木,使澳洲城乡绿色广布,成为宜居之地。
我们沿街而行,转弯后遇到一座公园,发现里边有许多高大粗壮的树,有的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便忍不住感叹它的硕大古老。
其实何止悉尼,后来我们到墨尔本旅行,无论是海德公园,还是皇家植物园,抑或是城中别处,发现一二百年的古木比比皆是。我们目不暇接,手机快门按了又按,树外有树,刚拍完这棵,更高大苍劲的又在眼前出现。意外叠加着惊喜,欢欣的潮在心中奔涌。
奇怪的是,这些树没有一棵标着树龄,没有一棵用围栏环护,可能这样的树太常见,无从一一标注吧。再说,保护树木已成为共识,无人破坏,何必多此一举呢。
姐夫说,在澳洲直径30公分以上的树就普查造册,受法律保护,即使是自家的也不能随便砍伐,实在想伐就要报备待批。而待批的通过率又极低。外甥家的那棵桉树刚过30公分,茂密的根须把下水道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拱到了房根,危及到房产。上报三年了还没音信。
然而正是法规的护佑,树们才平安地生长,肆意地变高、变粗、变古老,庇佑一方水土。而这又绝不仅仅是法令所能达到的,还有人的意识和爱。我想,澳洲人早在100年前就有了环保意识吧,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参天古木呢。
在墨尔本街头的人行道上,我曾看到一棵人高的小树用考究的银灰色不锈钢材齐高环护。虽有些扎眼。但我想这不是在作秀,是怕亚拉河道的风把它吹歪吹折吧。绿色在澳洲人的心中至高无上,他们已不考虑维护他的成本了,虽然绿色在墨尔本、在澳洲城乡比比皆是。
关于隐私
先说一个有趣的事情。
一同来澳旅行的姐姐这两天在外甥家照看5岁的孙子。一天晚上小孙子洗完澡从客厅经过,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这一下小家伙不干了,哭闹个没完,说奶奶侵犯了他的隐私。
这不禁让我想起前两天在悉尼市郊遛弯的情景。当时我和铁哥边溜达边拍照,异域花草,特色建筑尽入镜头。一个开车进院的男子见状,便放缓车速,对我们怒目而视。当时我们不知道犯了什么忌,现在想想,是拍照侵犯了人家的隐私吧。想来他们家家户户大白天都拉着窗帘,也是对家庭隐私的保护。
那天在墨尔本,跟旅行社乘车去大洋路旅行,我远远看见一个山坡上的小镇房屋错落,便拿出手机想靠近后录个视频,看看澳洲的村庄布局和国内有何不同。待汽车靠近时,视线却被一长溜隔离板挡住了。我原以为这只是村庄的个别行为,后来每逢汽车从村边经过,都是如此。
看来村庄也有村庄的隐私边界。
后来我们到塔斯马尼亚旅行,我和铁哥正在一个小镇沿街行走,忽然听见花木扶疏的院落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看看建筑样式,便猜想是学校了。教师出身的我们起了好奇心,想看看澳洲学校的样子。正当我探头对篱墙里蹲着吃东西的两个小女生挥手问好时,被两个女教师模样的人看到了。她们疑惑地打量我们,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不远处的一个年长女士说句什么,那人(可能是她们的领导吧)便向我们疾步走来,她边走便急切地嚷嚷,还用手屡屡指我们的手机。见状,我俩边挥手示意没拍照片,边匆匆走开。
此刻我才真切明白原来学校也有不容打扰的隐私。
我不知道澳洲人何以形成这么强烈的隐私文化,是不是和早期英国移民追求独立自由的性情有关,那因地广人稀养成的宽松独立的生活习惯是不是也是一个原因呢?
一路春风
11月的澳洲正值晚春,和煦的春风里弥漫着异域花草的馨香。然而我最醉心的是另一种“春风”——裹挟着浓郁人情气息的友善之风。
11月12日,我们去悉尼蓝山国家公园探访热带雨林,中途要倒两次车。外出旅行我们最怕倒车,路况不熟,又不懂英语,问路便成了棘手事。即使想方设法让对方明白了我们的求助,有了回应,我们也听不懂,两耳真正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那天一早,我们第一次倒火车时,不知去蓝山坐哪一趟车,几点,在哪个站台。偏偏周围没有一个华裔面孔。我们只能用微信扫一扫的英译汉功能在站牌上看来看去,但仍一头雾水。正焦灼时,一个手持绿色信号旗的值班员主动过来问询。铁哥忙拿出手机把目的地的英文翻译给他看,他当即示意我们身边的车就是,并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催促我们赶快上车,同时举起信号旗准备发车。见去卫生间的姐姐正匆匆跑来,他虽然面露焦急,却始终举着旗子等待,直到我们全员上车。他人性化的操作所携带的温度直直暖到我们心里。
友善也有接力。第二次转车时,一个20岁左右的白人小伙子欢快地跑过来,把我们领到了去蓝山的候车站台。
蓝山的热带雨林在谷底。山路弯弯。沿途不论肤色,我看到最多的是人们侧身礼让时友善的笑脸,听到最多的是暖心的“Hello”和真诚的“Thank you”。
上山时,一个前往的老外见姐夫气喘吁吁地坐在拐角处休息,便主动停住脚步,伸出双手,笑着做出搀他上去的动作,我们都被他逗笑了,姐夫连忙起身致谢。那一刻,友好超越了国籍、肤色、和语言的屏障,欢乐在心间流淌……
我们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塔斯马尼亚的首府霍巴特。
那天我们抵达时已是黄昏。
当我们正要穿过岔路到对面一家超市买晚餐时,看到驶来一辆汽车,便习惯地站住礼让。没想到那辆车也停住并坚持让我们先行。我们快速通过并挥手致谢。就是这些再自然不过的简单行为,引爆了全车人“耶耶”的欢呼声,尽显西方人的热情和奔放。
“居然让咱们先走,还为咱们欢呼。”铁哥笑着感慨。我也难掩内心的欢愉:“这就是澳洲人的礼数和纯粹的友善啊。”
超市规模很大,当我们采购完吃食,来到放笔区域给铁哥的小孙子买碳素笔时,却无从分辨。不得已求助一个正好从身边经过的白人顾客。她把各式笔反复查看对比,最后耸耸肩,摊摊手,面露歉意。
但她并没有就此走开,而是掏出手机快速地敲出一段英文,又把它转化为中文给我们看,上边写的是:“这些笔虽然都很漂亮,但不是你们要找的碳素笔,你们可以去文化用品专卖店看看,或者问一下店员是否把它放在了别的区域。”
太热情了!这份细致与热忱深深地感动了我们。我俩忍不住双掌合十连连道谢,目送她离去。
走出超市,金色的夕阳正温柔地依偎在巍峨的惠灵顿山顶,它煦暖的余辉透过桉树的枝叶罅隙斜洒下来,给这座秀丽的小城描画出艳丽的晚妆。
我把霞彩和暖意装进行囊,在温柔的暮色里走进晚风深处,赴下一程山海。

作者 刘晨强,生于1964年,河北保定退休教师,保定市作协会员。文字涉及散文、诗歌、歌词等。在各级赛事中多次获奖或入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