涝坝·沙滩·瓜地
休闲感怀
哈密 柳笛
故乡的村子后面是一个大涝坝。大涝坝里常年蓄满了从坎儿井里流下来的水,那水很清很纯。每到夏天,涝坝便成了孩子们玩耍的好去处。
那一天,我们又到涝坝里去玩。涝坝里长着一人多高的蒲草,我们在蒲秧丛中窜来窜去捉迷藏,还把蒲秧的种绒揪得到处飞舞,那情景,真有诗意。这样玩腻了,我们变换花样又去嬉水,互相撩拨水珠向对方洒去,水珠儿在夏日的阳光里更显得晶莹明亮。我们身上都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但谁都不介意,欢笑声在平静的涝坝上空回荡。忽然,月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我们也不示弱,先后将自己潜入水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憋不住了,浮出水面,一看,月儿还在水中。
我们在涝坝里泡够了,不知是谁第一个跳出水来,便朝我们的另一个游戏场所——大沙滩跑去。这是我们的另一个项目,每次都这样,只要有第一个人出水往大沙滩跑,大家便都钻出水朝那边跑。盛夏炎炎,骄阳似火,我们不怕脚烫,赤脚跑上大沙滩,各自找好地方,迅速挖一个沙坑,将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埋起来,静静地享受着日光浴(虽然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词),心里惬意极了。不安分的换生忽然说:“来,你们把我连头埋起来吧!”幼稚的我们不加思考,便钻出各自的沙坑去埋换生。很快,换生整个儿人被埋进了沙坑,只听见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知是谁说:“走吧,我们不管她了!”于是,我们又嬉笑着走开了。走着走着,月儿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略一顿,又迅速返身朝大沙滩跑去,我们也跟着跑去。我们屏声静听,听不见换生的声音。我们慌了,七手八脚刨沙,换生渐渐显出来了。她满脸憋得通红,吭吭地说不出话来。无知的恶作剧,差点要了换生的命!我们不敢马上回家,怕被大人们知道了挨骂。直到现在,想起这件事,还后怕呢!
等玩累了,自然又要到赵二爷的瓜地去“饱吃”一顿。赵二爷的眼睛很小,眼神儿却极好。他站在瓜棚里,朝四下里张望。此时正是天色将黑的时候。为了对付赵二爷,我们分散开来,溜进瓜地。忽听赵二爷大喊一声,我们便弓腰急步往外溜。一出瓜地,便将摘下的瓜埋在沙土里。等听不到赵二爷的声音,便从沙土里刨出瓜来砸开了吃。你一块,我一块,不论生熟,都觉得特有滋味。
月儿嫌吃的不过瘾,又一溜儿进了瓜地。一会儿她回转时,怀里抱着用衣服包裹的东西。她一抖落衣服,竟是一只刺猬,真让我们欢喜了许久。
我们肆无忌惮的嬉笑声惊扰了赵二爷,从瓜棚那边又传来了他的喊声。我们这才意识到,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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