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晨踏雪,梅香入心 (散文)
Slight Snow
◎ 红榜作家 蔡明治
2026年正月20日,中国农历乙巳年大寒。天未全亮的清晨,天地还浸在半梦半醒间。夜色褪得迟缓,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街巷,裹着路灯的一团团冷光。我揣着一颗雀跃又虔诚的心,踏出门去,赴一场藏在心底许久的心灵之约。
这场约定的缘起,早已记不清具体的时日。许是某个冬日的午后,偶然翻到一幅旧画,雪落红梅,枝桠横斜,点点嫣红在素白天地间,美得惊心动魄;又或是某个寒夜,听人说起城郊的北纬三十度广场,每逢雪落,红梅便会如约绽放,雪与梅相映,是冬日里最动人的景致。从那时起,便有一个心愿在心底生根发芽:要踏着初雪,去看一场真正的飞雪红梅。
雪下了一夜,此刻还未停歇。细碎的雪沫子飘在风里,落在肩头,落在头顶,带着清冽的凉意。脚下的路,被白雪覆盖,软软的,踩上去咯吱作响。这是独属于冬日的声响,清脆又悦耳。雪花似是这天地间最得意的造物,洋洋洒洒,漫天飞舞,把世间万物都笼进一片素白里。它们落在枝头,枝头便绽开了朵朵白梅;落在我的眉毛上,我便成了白眉翁。往前,那心心念念的景致,就在前方。
风是真的冷,像一把出鞘的刀,刮过脸颊,掠过指尖,带着凛冽的寒意。我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对一场美景的热切期盼。平日里总觉得路途漫长,今日却觉得脚步轻快,不过片刻功夫,北纬三十度广场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还未走近,便已望见那一抹惊艳的红。在漫天飞雪里,在一片素白中,几株红梅傲然挺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点亮了整个冬日的清晨。雪光澄澈,映着梅枝,映着那一朵朵怒放的红梅,红得热烈,红得赤诚,红得让人心头一颤。我站在红梅花下,痴痴地凝望着,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忘了周遭的寒冷,忘了一路跋涉的疲惫。
原来,这便是飞雪红梅的盛景。雪落无声,梅开嫣然,雪的洁白与梅的嫣红,在天地间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卷。雪花还在不停飘落,落在梅枝上,压弯了枝头,却压不住梅花的傲骨。那一朵朵梅花,有的已然盛放,露出嫩黄的花蕊;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苞,鼓鼓的,透着一股生机与活力。它们在寒风中挺立,在雪色里绽放,不与百花争春,只在冬日里独领风骚,这份风骨,这份坚韧,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我突然想到吟唱《红梅赞》的江姐:“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 ”,一种执着、坚强,充满坚定信念的浩然之气,猛然撞击我的心灵,让我顿生感动和敬意。
寒风愈发凛冽,指尖早已冻得僵硬,连抬手的动作似乎也变得笨拙。我却不愿就此离去,只想再多看一眼,把这美景深深镌刻在心底。我掏出手机,僵硬地按着快门,想要把这一瞬间的美好定格。每一张照片,都是一封写给春天的信笺,我把它们装进手机,也装进心里。
这世间的美景,大抵都是需要奔赴的。就像这一场飞雪红梅,若不是顶着寒风,踏着晨雪,便无法遇见这般动人心魄的景致。这一路的跋涉,一路的寒冷,在见到红梅绽放的那一刻,都化作了两个字:值得。
站在梅树下,雪花一个劲地扑落在脸上、手上,彻骨的寒。她携带着梅花的清香,那是一种清冽又淡雅的香,不浓郁,却沁人心脾。闭上眼,仿佛听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洪亮,体味到“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的温馨。
北纬30度广场身后,蜿蜒着一大片山林,它曾是大冶铁矿的废石堆场。数十年的血汗复垦,早已成为游人慕名的槐花胜地。雪落山林,枝头凝雪,宛如槐花盛放。它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晶莹无瑕,洁白一片,为这场雪梅际遇,留下无限的想像。
这场心灵之约,是与美景的约定,也是与自己的约定。在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里,我们总是被各种烦恼所困扰,被各种压力所裹挟,很少有机会静下心来,去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约会。而这一次,我抛开了所有的纷扰,只为了心中的一个心愿,只为了看一场雪,赏一树梅。
雪还在下,梅还在开。我知道,当太阳升起,当雪渐渐消融,这场盛景便会渐渐落幕。但没关系,我已经把它藏在了心里,藏在了那些定格的照片里,藏在了那些写给春天的信笺里。
指尖依旧冰凉,心里却暖烘烘的。我缓缓转身,踏上归途。身后,飞雪依旧,红梅灼灼。这场心灵之约,终究是了却了。而我知道,在往后的岁月里,每当想起这个清晨,想起这场飞雪红梅,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暖意,那是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的向往。
原来,最美的风景,从来都在奔赴的路上,在心底的期盼里,在一场又一场不期而遇的惊喜里。而这场以心灵之约为名的奔赴,也终将成为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珍藏,每一寸思念都栖着梅香。
蔡明治
武钢矿建公司蔡明治(秋天),湖北新洲仓埠毕铺旗杆湾人,武钢退休职工,现居黄石铁山。武汉散文学会会员,黄石市和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文中图片由著名摄影师童汉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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