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世界如此神秘,我们无法琢磨(组诗)
林目清

似是而非
昨夜的灯火突然不见
又一波人间烟火离开我们
又一个人间与又一批人去了远方
远去的影子牵来了曙光
海潮退去,又一个人间
湿漉漉浮出来
朝着太阳的方向远航
臆 想
夜色是煤油
煤油里的灯火比星星还多
与星光交相辉映
太阳是炼油炉
炼出的汽油被云一桶一桶运走
炼出的煤油,一倾泻下来,天就黑了
最后留下的沥青倒在月球上
铺了一条条暗黑的路
让嫦娥出行有了高速
改天换地
岸上所有的毒素都已进入河流
江河湖海已死
鱼类逃到岸上
把鳍长成了翅膀,成了鸟类
所有的树木花走进了江河湖海
在那里生长,因为那里肥沃
陆地一下变成了沙漠
鸟没有栖息的地方
纷纷飞往江河湖海的森林里
过水上乐园的生活
血液一直在时空里流
石头里的历史藏着人的灵魂
看那石头里的血在历史里流
一块墓碑做到了
一座石屋做到了
那些流过壮士血液的河流用沙滩做到了
那些渗染英雄血液的沙场做到了
还有能做到的是月亮和星星
一直是壮士与英雄挂在历史天空的伤口
仍然流着冰冷的血液
血色已被岁月剥蚀,脱落成霜雪
而太阳正在为现在的壮士与英雄流血
它们的血液正在喂养万物
我的诗
被征用到教材的那首诗当了教员
我允许它说的和不允许它说的任凭它去说
并允许它让掌握教科书的不同老师胡乱说
其他在教材外的诗,在网上流浪讨生活
或在我的一本本诗集里坐禅
或泡在电脑的文档里做诗的胎盘标本
或囚禁在一页废纸上等无聊的风朗诵
等岁月埋葬
我第一本诗集里的诗,集体坐禅40年了
还没有禅悟出关,因为它们离尘世太远
没有俗人敲门,没有朝圣者打开
像一个悬棺集体墓葬群搁在时空深处
等待考古学家在时间的索道上惊奇地发现
山
面对一座座高山,我总是沉默
总是肃然起敬,顶礼膜拜
它们是一个个开天鼻祖的坟墓
扒开它们,里面全是白青的骨头
坚硬的骨头积压亿万年,已成现在的岩石
鼻祖们都是巨人,巨大的躯体倒下
肉体已化作泥土
血液与灵魂已成森林草原与一切绿色植被
成为哺育我们的食物与生存的依靠
所有的动物本是鼻祖驯化给我们的陪伴
消除我们的孤寂,供我们衣食住行所用
可现在我们的良知越来越不如它们
我们在加剧退化
再也没有鼻祖横空出世的气魄和骨气
变 异
我们都是父母基因的复制品
但我们必须有变异
变异是我们存在下去的意义
你看水变异成了云朵
牛变异成了拖拉机
鸟变异成了飞机
叫天子变异成了火箭
为什么你还守着蚂蚁青蛙乌龟蛇蜥蜴蚯蚓
不变异呢?
即使是蚕,也要变异成飞蛾
哪怕扑火而死
即使是蝉猴,埋没多年
也要飞上枝条歌唱
谈一场爱了就死的恋爱
而你,又将如何变异呢?
一种天然的爱总是无声无息
你这样爱我,不是因为你知道我爱你
就像你爱草,并不是你知道草如此爱你
不离不弃
世界上许多爱都是虚与委蛇,为了获取
而你全是付出,没有过回报
我读太阳读土地,读了几十年
不管她们如何给予
都认为得到她们的爱是理所当然
同样我读星星读月亮,她们把爱快要倾尽
人们在夜空下还是在祈求爱再多一点
有时我痴呆地读空气读静静的呼吸
才突然明白:施爱者并不知道在施爱
因为她本身就是爱,是一种天然爱的存在
她的存在是为调和世界的安宁与维持生命
就像法律与和平
不让人类有过多的痛与泪水
我站在冬的山冈听鸟鸣
有谁能翻译鸟鸣的声音
鸟类是否有普通话
是否有世界通用语言与文字
是否通讯也依靠电波传播
我想它们的声音我们人类是无法翻译的
它们的语言我们无法破解
它们的文字我们是看不到的
但我可以肯定,面对生,都同样兴奋
面对死,都同样恐惧
面对爱,都紧张,心神不宁
我想天下灵物皆如此
此时我看到腊梅在雪光中的红润
青翠的油菜拱出冻土的开心
衰老的草长到我脸上的超脱与欢愉
枯黄的森林覆盖在我头顶再生的涛浪
一只孤苦的鸟划过天空
坠落雪地的死亡与颤抖
一只绝望的鸟在树枝上对伴侣痛心的呼唤
一只叫春的猫与狗跑来走去的焦躁不安
一棵树在燃烧
我看到一棵树在燃烧
没有来得及看最后一朵云带飞雏鸟的翅膀
没有来得及开花结上最后一批果
没有来得及成为一座大厦的栋梁
没有来得及在寒冬枯死成为一个倒写的“!”
没有来得及等一场地震深埋泥土
千万年后成为煤成为石油或天然气
你所想的一切的一切都来不及
它就这样在熊熊烈火中燃烧了
不管火来自哪里,是自燃还是被闪电点燃
或有人纵火。总之燃烧了
我看到一个生命的燃烧,一个智者的燃烧
它的身体在燃烧中急剧分裂
它的意识在分离,它的结构在瓦解
噼里啪啦,基因密码解锁的声音
它的灵魂在飞升
最后的灰烬是原有一切寄托于它立世的本质
意识在空中飘散,进入自然意识流动体
等待有缘生命的获取
灵魂在空中飘移,寻找新生命的附体
我用什么方法可以把它们和他们找回?
我小时候在家乡枞树林
栽的一棵枞树是否还在?
是否长成大树的模样,高耸云天?
是否被人砍走?是否夭折在一只牛脚印里?
还有枞树林里那群蚂蚁是否还在?
那时我用嘴角粘着的一粒米饭
送给了它们运粮的队伍
有一只蚂蚁爬上我的手掌和我表示友好
你说我还能找到它们吗?
太阳是否有记性?天空的星群和月亮
是否把它们的信息录入了天网?
还有小时候一群知青住在我们村
其中有一个住在我家里
他白天逗我玩,晚上陪我睡
我们相亲相爱了三年
上面突然来了一个电话,他回了城里……
我记得他的名字,在网上怎么搜也搜不到
请问,我用什么方法才能找到它们和他们?
还有一个我,总是奔波在的途中
这个我,现在已到了哪里?
天地在云雾笼罩里改装
云笼雾罩,天地把自己蒙下来
到底又要干什么?
是想改装自己,还是把自己化妆?
是拉下幕布,要进行下一场演出
演员,你们换了一代又一代
可剧情不变,演技不变
要想改剧情,你们得换了日月星辰
得换一种舞台灯光和舞美
把黑暗的雾霾放在舞台的一角
成为神秘的幻梦之境
不要让它时而覆盖整个舞台
让日月星辰不再分散,聚集一起同时照耀
让人类退下来当道具器具,做建筑物材料
把他们的欲望锁起来。因为他们诡计多端
心浮气躁,唯利是图,患得患失
用罪恶伤害他人,留下痛苦与恐怖的阴影……
这样地球上没有争斗,没有战争与杀戮
让所有植物出来自由行走,自由创造
因为它们死心塌地,勤劳勤奋,不舍昼夜
不高谈阔论,沉默寡言,一心为公
把开心送给风去传递,让大家都快乐
把成果无偿奉献,按需分配
让一切动物做交通与运输工具
成为新型智能机器人,不知疲倦的服务
避免噪音,避免车祸,避免污染
按生命规律运行
然后把河流的流向改向天空
所有的物资往天上输送,供养宇宙世界
喂养外星人

【作者简介】林目清,湖南洞口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张家界市国际旅游诗歌协会首届副主席。有作品见于《诗刊》《人民日报海外版》《星星》《诗歌月刊》《芙蓉》《湘江文艺》《湖南文学》等报刊,出版诗集《心尖上的花蕊》《远去的村庄》《村支书日记》等10余部,其中诗集《远去的村庄》获第三届中国年度新诗优秀诗集奖,诗歌《时光》入选《中学生朗诵诗100首》,2020年又被选入七年级语文同步拓展阅读教材《我的美文课》上册。出版散文集《梦话世界》。2025年9月央视中学生频道对其40年的诗歌创作成就进行了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