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朴中见风骨

—品读吴伯箫散文的精神世界

  杨春杭

作为长期工作、生活在莱芜的一名文学爱好者，我对当代著名的散文家、教育家吴伯箫先生崇慕已久。我曾多么渴望能够更多读到一些他的文章。正在我苦苦寻觅的当儿，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从朋友处得到了《吴伯箫散文全编（上下卷）》。

《吴伯箫散文全编（上下卷）》共252篇，详细记录了吴伯箫从1926年至1982年在各个时期写下的一篇篇优美的散文。

出生于山东莱芜半耕半读之家的吴伯箫（1906—1982），原名吴熙成，从小接受传统文化熏陶，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英语系。1926年开始文学创作，后奔赴延安参加革命。长期以来，尽管他一直从事教育、文化、出版等方面的行政领导工作，但工作之余，他却终生笔耕不辍。先后出版了《羽书》《潞安风物》《黑红点》《出发集》《烟尘集》《北极星》《忘年》等散文集。

质朴无华的语言风格。吴伯箫的散文以质朴醇厚、意境深远、真挚感人著称，被誉为现代散文的典范。其语言凝练如诗。为了赞美延安军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劳动创造精神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他的《记一辆纺车》《菜园小记》，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日常生活，蕴含深厚的思想情感，展现出独特的艺术个性，既延续了中国古典散文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生活的鲜活气息。让读者可以从中学习如何通过日常细节展现时代风貌，培养对朴素之美的感知力，并提升以简驭繁的写作能力。朴素的纺车在他的文字里变成了艰苦岁月中的“战斗武器”，这正是他散文风格的缩影。纵观其散文作品，质朴中透着凛然风骨。

文如其人的精神世界。在创作道路上，吴伯箫的散文生涯跨越近半个世纪，从1926年的《白天到黑夜》到1980年的《忘年》，他的作品经历了从清新质朴到沧桑厚重的演变。

一个作家的创作与其生活经历密不可分。吴伯箫从曲阜师范毕业后，曾担任第七十七代衍圣公孔德成的英文教师，后考入北京师范大学。抗战爆发后，1938年4月，他长途跋涉到达延安，进入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抗战时期的经历深刻影响了吴伯箫的创作方向。1942年，他参加了延安文艺座谈会，聆听毛泽东同志的讲话，确立了为工农兵服务的思想，把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创作人民喜闻乐见的作品。

淳朴文字中的时代精神。吴伯箫的散文特色鲜明，他的创作方法为一代代文学爱好者提供了范本。语言质朴凝练，善用白描手法勾勒生活场景，他的文字如“身穿土布衣裤、家做布鞋的村姑”，自然淳朴，思想健康，没有过多脂粉装饰。他擅长从小处着眼，通过普通事物折射深刻主题。如《灯笼》中的小物件承载着文化记忆，《记一辆纺车》中的纺车则象征着艰苦奋斗的时代精神，体现出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和对光明的追求，从早期的感伤主义到后期的革命热情，其创作历程反映了知识分子在时代变革中的精神成长。

吴伯箫善于将个人经历与历史反思相融合，使作品具有丰富的内涵。他的晚期作品尤其体现了这一特点。他情感表达含蓄深沉，通过日常细节体现时代变迁。他的散文从不使用华丽词藻，却能在朴素文字中融入浓郁情感。他积极参加新文学运动，早期通过创办刊物、提携文艺新人推动文学发展。例如在青岛和济南期间，他与老舍、洪深、臧克家等作家合作，创办《避暑录话》等文艺刊物，为现代文学培养了新生力量。抗日战争前，他曾与何其芳、李广田并称为“散文三杰”。但他的散文与传统“卒章显其志”的特点有所不同，常在文章末尾表达昂扬向上的激情，传达积极、健朗、进取的精神。

两重身份的教育启示。作为一代教育大家，吴伯箫的职业生涯与文学创作交相辉映。他曾担任全国中学语文教学研究会会长、《写作》主编、中国写作研究会会长等职。他在“文革”中被开除党籍。在“文革”结束后重返教育岗位，并参加郭沫若著作编辑委员会领导工作。

吴伯箫对语文教育的贡献不仅体现在教学实践上，更在于他将散文创作与教育理念有机结合。他的作品如《记一辆纺车》《菜园小记》《歌声》《灯笼》等被编入中小学语文教材。这些作品不仅提供了文学欣赏的范本，也传递了艰苦奋斗、乐观向上的价值观。2020年，他的作品被列入中小学生阅读指导目录，这正是因其蕴含“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向困难低头，甘于苦中作乐”的精神力量。

教育与精神的遗产。吴伯箫的文化遗产在他的家乡莱芜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和传承。2022年11月，他的故居被列入山东省第二批革命文物名录。这种文化传承的具体体现：

首先，是对吴伯箫故居的保护。吴伯箫故居位于莱芜区凤城街道吴花园社区，是一座四合院建筑。故居经过修缮已重新对外开放，成为重要的文化景点。其次，是研究机构的成立。2023年8月，吴伯箫研究会在其故里成立，致力于研究他的文学成就和文化价值。三是，设立文学奖项。自2020年起设立的“吴伯箫散文奖”已举办多届，每届都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件参赛作品。四是，对教育的传承。全国唯一以“吴伯箫”命名的学校——吴伯箫学校在莱芜建立，学校打造了以“乐”“文”“争”“真”“早”“勤”为核心理念的“箫韵教育”体系，推行“箫韵五学”课堂模式，开发文学社、战鼓乐团等特色社团。

吴伯箫不仅是一位散文大家，更是一位文化符号。他的作品和精神通过多种形式的传承，持续影响着当代人的精神世界。2017年，吴伯箫的散文名篇《灯笼》重新进入人民教育出版社初中《语文》课本。如今在吴伯箫的故乡莱芜，全国唯一以他命名的学校里，学生们正在学习他散文中的精神内核。距离学校不足三公里的吴伯箫故居经过修缮后已对外开放，成为当地的文化地标。他的文字没有随时代远去，而是如那盏《灯笼》里描述的微光，依然在新一代读者心中闪烁光芒。

吴伯箫的散文集，虽然我还没有通读，但对我已经产生了多层面的深远影响。通过他的文字，我最终收获的或许不仅是文学享受，更是精神世界的滋养与人格熏陶，是一种“将平凡日子过成诗”的智慧——这恰恰是当下时代比较稀缺的生活艺术。

作者简介：杨春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