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信渡寒·立春辞》
立春的消息,正乘着南风的轻翼飘来,悄悄挤走北国残冬最后一缕料峭寒意。 古人早将这节序流转吟作清歌——“东风带雨逐西风,大地阳和暖气生”,此刻便是这诗句落进尘世的模样,雪意收梢,阳气暗萌,天地换了眉眼的温柔……。
这意味着,漫天飞雪将要落下不舍的泪滴,在与大地依依告别的回眸里,那晶莹的泪水缓缓洇开,晕染出原野上一片浅浅的、怯生生的新绿。恰似“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的灵犀,草木未语,先已识得春归的讯息。
我听见冻土之下,生命正轻叩沉睡的门扉,那是冰雪与春天最缠绵的诀别,亦是最温柔的启幕。
冬的凛冽收敛起最后的锋芒,雪的絮语化作缠绵的泪行,不是哀伤,是大地孕育新生的温床,正合了“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的哲思与深情。
那浅浅新绿,是春写给人间的第一行诗句,从雪泪的浸润里探出头,怯怯地张望。它拂过枯瘦的枝桠,吻过冰封的河床,将海涅笔下那浪漫又柔软的春光,铺展在每一寸告别寒冬的土地上。且看“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朦胧,正是这新绿最动人的写照,淡到极致,却藏着万顷生机。
寒意退去,雪泪凝翠,立春携着万物复苏的私语走来,把希望的嫩芽,种进每一片融化的雪痕里。
让新生的绿,在告别的余温里,轻轻摇曳,生生不息——“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所有的奔赴与等待,都在此刻,有了温柔的归期。
就让这雪的泪珠,酿成春天第一盏甘醇的酒,
饮下它,枯木便抽芽,冰河便扬波,心野便开花。
往后的朝朝暮暮,风里都裹着花香与星光,
所有沉眠的美好,都将在立春的晨光里苏醒,
向着辽阔人间,奔赴一场永不落幕的、滚烫的新生……。
哈尔滨.老久
2026年2月4日午后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