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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聂卫平掀起的两次围棋热潮想到的
作者：赵振兴
1985年，在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聂卫平展现出惊人的坚韧与担当，以一人之力逆转绝境，连胜日本三位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和藤泽秀行，为中国队赢得冠军，创造了“擂台神话”。在第二届、第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他又接连战胜六位日本棋手而成功守擂。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中的卓越表现，在神州大地掀起了一波全民围棋热潮。我也是在这波热潮中开始学习围棋的。
1月14日聂卫平去世后，网络上再次掀起一波热潮。微信视频里，有纪念聂卫平的，有回忆与聂卫平过往友谊的，有回放中日围棋擂台赛棋谱的，有直播国家围棋队热身赛的，也有讲解围棋基本死活棋型的。在我的手机上，聂卫平和围棋一度几乎达到霸屏的地步。
趁着新一波的围棋热潮，我也想添一把火，谈谈与围棋、与聂卫平有关，以及由此引申出来的几个问题：
围棋的发展历史和影响力
围棋是中华民族发明的迄今最久远、最复杂的智力博弈活动之一，被列为“琴棋书画”四大文化之一，是中国文化与文明的体现。围棋的历史与影响力是极其深远和广泛的，它不仅仅是一种游戏，更是一门艺术、一项竞技、一种哲学思维方式和重要的文化载体。而聂卫平率领中国围棋队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接连获胜，则使得围棋这项古老技艺重新焕发生机活力，成为振奋民族精神、凝聚人心的时代符号。聂卫平也因此而成为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
1、悠久的历史
围棋（古称“弈”）起源于中国，具体年代尚无定论，但普遍认为在原始社会后期或奴隶社会早期（约4000年前）已有雏形。先秦典籍如《左传》、《论语》、《孟子》中都有关于“弈”的记载，表明在春秋战国时期围棋已是贵族阶层重要的文化娱乐活动，并被赋予了道德教化的意义。
东汉时期出现了专门论述围棋的著作《弈旨》和《围棋赋》，标志着围棋理论的初步形成。围棋逐渐成为“琴棋书画”四艺之一，是文人雅士修身养性的必修课。
魏晋南北朝时期，围棋规则基本定型，水平大大提高，出现了对“势”、“地”等核心概念的深入探讨。棋谱开始流传。
唐朝是围棋发展的第一个高峰。宫廷设立“棋待诏”官职，围棋成为重要的宫廷文化，并随着唐文化的辐射而广泛传播至东亚各国，如朝鲜半岛、日本。围棋传入日本后受到高度重视，逐渐脱离纯粹的游戏性，发展出独特的理论体系和审美。
宋朝宫廷延续“棋待诏”制度，城市文化繁荣促使围棋在市民阶层普及。现存最早的完整棋谱《忘忧清乐集》就成书于宋。
明朝出现了流派林立、高手辈出的局面。在棋艺水平、理论著述、社会普及、文化地位等方面都呈现出繁荣的景象。
清朝康熙至乾隆年间是围棋在中国的第二个高峰期，产生了众多国手，如黄龙士、徐星友、范西屏、施襄夏等，并留下了大量经典棋谱和著作，如《弈理指归》、《桃花泉弈谱》、《当湖十局》。
晚清至民国，中国社会动荡，围棋发展陷入低谷。同一时期，日本围棋却迅速崛起，建立了严密的段位制度和系统的研究体系。日本围棋逐渐在理论和竞技水平上超越了发源地中国。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开始重视围棋，陈毅元帅大力倡导，围棋运动逐渐恢复和发展。一方面，下围棋的人越来越多；一方面，棋手的水平越来越高。1975年，日本围棋代表团来华访问，聂卫平战胜曾九次蝉联日本本因坊战冠军的高川格九段，这在日本产生了很大的轰动。1976年，24岁的聂卫平首访日本，七战六胜、击败四名九段高手。尤其是战胜石田芳夫之战，让“聂旋风”的称谓不胫而走。1979年在日本举行的首届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决赛中，聂卫平战胜陈祖德获得了冠军。
从1984年开始，中日围棋擂台赛持续了11年，中国拿下7个擂台赛冠军，打破了日本围棋长期垄断的局面。后来，随着韩国围棋的崛起，中日之间的围棋对抗演变为中日韩“三国演义”，应氏杯、春兰杯、LG杯、三星杯应运而生。自此，世界围棋进入中日韩三国鼎立时期。
回顾围棋的发展历史，明显感到与国运的正相关性，即“国运盛，棋运盛”。
2、 深远的影响力
围棋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复杂的策略性棋类游戏之一，被公认为智力竞技的巅峰。近些年，它已拥有完善的职业体系（职业棋手、段位制）、世界性的赛事体系（应氏杯、春兰杯、三星杯、LG杯等世界大赛）和庞大的业余爱好者群体。
围棋是东方智慧的结晶，规则极其简单，但围棋棋理博大精深，变化无穷，蕴含了极其深刻的东方哲学思想：阴阳平衡、全局观、取舍之道、虚实相生、厚势与实地、攻守转换、和谐共存等。它被视为理解东方思维方式的绝佳窗口。
围棋棋局本身具有高度的艺术性，追求棋形的优美、构思的巧妙、力量的均衡和节奏的韵律。棋谱被当作艺术品欣赏和研究。正因此，围棋也成了文学、影视作品中的重要元素，常被用来象征智慧较量、人生哲理、历史变迁。
围棋被公认为极佳的智力开发工具，能有效锻炼逻辑思维、计算力、空间想象力、记忆力、专注力、判断力、决策力和抗挫折能力。一般数学学得好的人，围棋往往下得好；而围棋下得好的人，往往数学也学得好。
围棋礼仪强调尊重对手、遵守规则、胜不骄败不馁，有助于培养良好的品德和心性。因此，围棋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在东亚国家，被广泛纳入儿童素质教育和课外培训项目。
围棋是东亚文化圈（中日韩）共同的文化遗产，也是连接东西方文化的桥梁。国际围棋赛事和交流活动是增进不同国家、民族之间理解和友谊的重要平台。
可以说，围棋的历史是一部跨越数千年的文明交流史和智力探索史。它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棋盘本身，深深植根于人类的文化基因、思维方式和精神追求之中。从古代王公贵族的雅趣，到现代全球性的智力竞技；从东方哲学思想的载体，到人工智能突破的试金石，围棋以其独特的魅力和深邃的内涵，持续地吸引着、启迪着、挑战着人类。
二、围棋中的哲理
围棋博弈中蕴含了极其深刻的东方哲学思想，如阴阳平衡、全局观、取舍之道、虚实相生、厚势与实地、攻守转换、和谐共存等，这也是大家喜欢围棋的一个重要因素。
1、阴阳平衡。黑白二色象征阴阳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优势或劣势。高手能在进攻与防守、扩张与稳固、舍弃与争夺间找到动态平衡。生活如同棋局，需在矛盾中寻求和谐——刚柔并济、取舍有度，方能长久。
2、大局观与局部取舍。对弈过程中，有时需要牺牲局部小利换取全局主动，如故意让出几子，与对手搏杀过程中掌控棋势。人生何尝不是这样呢？也需分清主次矛盾，不纠结一时得失，有时候退上一步，可能是为更广阔的进击。
3、势与地的辩证。 “势”（外势）指的是棋子的影响力、未来潜力； “地”（实地）指的是已占据的确定领地。高手既重实地根基，也善造势控局，二者转换间决定胜负。在实践中，成功需兼顾短期利益（实地）与长期布局（势），如企业既要盈利也要积累品牌价值。
4、空与有的智慧。棋盘未落子的空间代表可能性。盲目填满易致僵死，保留“气”与变化方为生机。我们为人处事也应该留有余地，避免极端；艺术、管理中的留白，往往孕育创造与转机。
5、平衡与中庸。过犹不及，对弈过程中经常“贪胜而败”，过度追逐杀棋反露破绽被逆转。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第十二盘对阵日本棋手羽根泰正时，就是在优势情况下头脑发昏杀得兴起，结果反倒输了棋。不然的话，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成绩就不仅仅是十一连胜！在人生过程中，我们的欲望必须有边界，极致追求可能适得其反；中庸非平庸，而是精准的“度”的把握。
6、无常与应变。 “千古无同局”，对弈的每一步都开启新的可能。同样的，世事无常，与其执着预设结果，不如培养临机应变的智慧，接纳不确定性。
7、共生与尊重。对弈双方如果实力相差悬殊，这样的对局意义不大。如果“棋逢对手”的话，可以互相成就。而人生竞争的本质也是相互成就，真正的强者尊重对手，在碰撞中提升自我。
8、厚积薄发。对弈时，扎实的棋形如磐石，短期未必见效，却能在中后盘爆发巨大能量。其实，任何领域的成就都需沉淀根基，拒绝浮躁，时间会兑现积累的价值。
9、生死之境。在对弈过程中，与对方杀棋时，自己的一片棋有时候会陷入绝境，但绝境中常蕴藏求生妙手。聂卫平之所以能取得非凡的成就，就在于他身处逆境绝不轻易认输，而是顽强地拼搏。人生过程中，危机可能是转机，直面“死地” 向死而生方能激发潜能。
10、“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弈中， “当局者”深陷实践情境，其认知受制于主观视角、情感、利益和具体经验的束缚，容易形成认知盲区。而“旁观者”因物理或心理上的距离，摆脱了直接卷入的干扰，能更客观、中立、冷静地观察事物本质与全局关联，更完整地认知图景。在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有“围棋神童”之称的钱宇平对阵小林光一时，一直处于劣势，但到了最后收官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胜机，聂卫平等人在观局室一致认为钱宇平赢定了。但是，对弈中的钱宇平却没有看到胜机而停钟认输了，非常可惜。在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中也往往是这样的，“人在事中迷”。真正的智者，是在“迷”中求“清”，在“行”中悟“道”，最终达到一种圆融无碍的觉知境界。
棋如人生，落子无悔。从布局的远见，到中盘的搏杀，直至官子的精细，每一阶段都对应着生命的历程。围棋教会我们：在复杂中保持清醒，在竞争中不失从容，在无常中坚守本心。这或许正是这项古老艺术最深的智慧，也是大家喜欢围棋主要原因吧。
毛主席的战争指挥艺术与围棋哲理之间的关系
聂卫平跟陈毅元帅交往很早，也很深。陈毅曾经告诉聂卫平，毛主席围棋下得很好。但是，具体情况聂卫平也不清楚。
毛主席作为中国革命的伟大领袖，为国家的解放和人民的事业倾注了毕生心力。在艰苦卓绝的革命战争年代，他带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冲破重重险阻；新中国成立后，他又为社会主义建设的探索日夜操劳。无论是制定国家大政方针、指挥军事战略，还是深入群众调研、批阅海量文件、看书学习，他的工作强度都体现了“夙夜在公”的奉献精神。
围棋是一项进程很慢，非常耗时的博弈项目。毛主席日理万机，不可能花许多时间去下围棋。但是，毛主席肯定懂得棋理，他的战争指挥艺术，何尝不是一位高手在神州大地上弈出的“千古名局”呢！毛主席的战争指挥艺术与围棋哲理之间存在着深刻的相通性，两者均体现了东方战略智慧的精髓，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大局观，战略视野的超越性。围棋顶尖高手需在布局阶段预见百步之外，平衡“势”（未来潜力）与“地”（现实利益）。 而在中国革命初期，毛主席就提出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思想。熟悉围棋的朋友都知道，围棋在边角处容易做活，尤其是角上。毛主席在秋收起义失败后，立即把队伍拉上位于湖南和江西交界的井冈山，先在边角做活，保存了革命的火种和力量。然后，深耕农村根据地，建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形成以瑞金为中心的政权体系。
在抗日战争初期，毛主席就高瞻远瞩，在《论持久战》中系统回答了“中国能否战胜日本？如何战胜？”这一时代之问。以唯物辩证法分析战争规律，打破“亡国论”与“速胜论”的迷思，确立“持久战”为抗战唯一科学道路，洞穿抗战“战略防御—相持—反攻”三阶段，精准预判战争演进脉络。按照这一战略构想，八路军、新四军将根据地扩展至华北、华中敌后，依托农村开展持久抗战。后来的抗战进程，完全验证了“持久战”是抗战唯一科学的道路。
解放战争时期，毛主席继续把农村作为根据地，为解放军提供兵源、粮草，最终以“农村包围”之势夺取城市。
2、弃子争先，牺牲局部换主动权。红军长征的战略转移，放弃中央苏区，保存主力跳出包围圈，为未来反攻留火种。在解放战争的运动战中，毛主席指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主动撤离延安，为解放战争的完全胜利赢得了先手。
3、造势与借势，以无形之力掌控局势。围棋高手通过“厚势”压迫对手，不战而屈人之兵。而毛主席提出的“纸老虎”论，以政治宣传瓦解敌人心理，如用“势”压制。毛主席对解放战争三大战役的指挥调度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辽沈战役先取锦州，截断“大龙”；淮海战役从一锅“夹生饭”到借势合围，聚而歼之；平津战役对北京“围而不打”，造势逼降。
4、留余地，弹性空间的艺术。围棋讲究保留“眼位”与“气”，避免孤军冒进。而毛主席提出的游击战原则：“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始终预留回旋空间。后来提出的统一战线策略，联合民主党派等中间势力，扩大战略缓冲带。
5、阴阳转化，掌握矛盾动态平衡。围棋对弈中，攻守随时转换，劣势中暗藏杀机。而毛主席 “诱敌深入”，主动撤退引敌入瓮（如四次反围剿），将敌方攻势（阳）转化为己方反击势能（阴）。抗战中将日寇“速胜”拖入“持久消耗”，以时间换空间。
6、精准算路，细节决定成败。围棋官子阶段经常是毫厘之差定胜负。毛主席在解放战争中要求必须洞察敌情，精准出击。如孟良崮战役中锁定张灵甫74师位置，精准“点杀”敌军核心。在土地改革中，广泛发动群众，如“下闲子”般筑牢后方根基。
7、强调战无定形，反对教条主义。围棋对局中，棋形随势而变，拒绝固定套路。 毛主席在指挥战争时强调“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四渡赤水出奇兵，3万红军避实击虚，在40万敌军缝隙中穿梭，如棋手“治孤”求生，以非常规路径破局。
四、关于聂马之间的恩怨
由于聂卫平对中国围棋的卓越贡献，聂卫平去世后，近二十天来网络上有很多以各种方式悼念聂卫平的，并在四十年后再次掀起一波围棋热潮。但是，也有一点不太和谐的声音。个别人搬弄是非，炒作聂卫平与马晓春之间的恩恩怨怨,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聂卫平大马晓春12岁，二人都是非常杰出的棋手，也都属龙，那几年国内围棋比赛经常是“二龙争霸”。在国内比赛，他们是对手；而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中，他们又是队友，在前几届分别担任主、副帅。
从在前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的战绩来看，聂卫平所向披靡。那时候，日本围棋界患上了“恐聂症” ，日本媒体刮起了“聂旋风”。 “聂卫平”这个名字也成为全民偶像和时代英雄，影响力不亚于当年五连冠的中国女排。街头巷尾，无人不谈围棋。 神州大地，无人不识聂卫平。这就是国家体委授予聂卫平“棋圣”的原因所在。
功成名就后，聂卫平长期担任中国围棋队总教练、中国围棋协会副主席、中国棋院技术顾问，把更多精力用于培养棋坛新人、推广围棋事业。在聂卫平的指导下，常昊、周鹤洋、古力等优秀棋手脱颖而出。作为一项经典赛事，中日围棋擂台赛持续了11年，中国围棋拿下7冠的同时也打破了日本围棋长期垄断的局面。
1999年，聂卫平在北京创办了围棋道场，建立了一套高效、顶尖的人才培养体系，培养出了20多位世界冠军和顶尖棋手，包括古力、孔杰、陈耀烨、柁嘉熹、周睿羊、檀啸、范廷钰等，几乎垄断了中国围棋顶尖人才输出的半壁江山，极大地推动了中国围棋竞技水平的飞跃。可以说，没有聂卫平在擂台赛上的力挽狂澜及其后续一系列扎扎实实的推广举措，中国围棋今日的普及和繁荣景象是不可想象的。他不仅是中国围棋竞技水平崛起的核心推手，更是这项运动在中国深入人心、广泛普及的最大功臣之一。
聂卫平去世后，极个别人不是去纪念他，而是挑拨是非，极力地贬低他。说什么马晓春是中国第一个围棋世界冠军，他才是中国围棋第一人和棋圣。的确，马晓春棋风轻灵诡变、精于算计，实力超群，后来拿过两个围棋世界冠军，给国家争了光。而聂卫平在第四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意外输给羽根泰正后，又在首届“应氏杯”围棋赛中以二比三输给韩国的曹薰铉，逐渐走了下坡路。我觉得，这个炒作毫无意义，在不同的年代聂卫平和马晓春是各领风骚嘛！其实，所谓的围棋世界冠军，也就是中日韩三国争霸，意义也不大，不能因为聂卫平没有拿过世界冠军而去贬低他。
聂卫平去世后，国内围棋界许多朋友和棋迷都去殡仪馆送聂卫平最后一程。韩国的曹薰铉、梁宰豪和日本号称“宇宙流”的武宫正树也来了，而大家期盼的马晓春却没有去。这为另一波炒作聂卫平与马晓春之间恩怨的人提供了素材。
聂卫平与马晓春之间是亦师亦友。1975年，11岁的马晓春在郑州集训时，就得到了已是全国冠军的聂卫平的悉心指导，两人下了上百盘指导棋，实有师徒之实。按说，马晓春应该去送聂卫平最后一程。马晓春却没有去，而是在网上发了一篇悼念的文章。按说悼念方式属于个人自由，不该被“道德绑架”。但是《体坛周报》记者谢锐却直接开骂，也惹火了马晓春。马晓春在网上说“冒着温差30°，为了去鞠几个躬感冒了谁来管我？”而且说聂卫平跟他只是师生关系，不是师徒关系。又算了一笔经济账：往返商务舱机票4000，市内交通500，酒店5000，外加两天时间，总计近一万元。这份冰冷的“账本”甩出来，瞬间炸翻了整个围棋圈。让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接招。它计算了金钱、时间和健康，却无法计算五十载棋枰内外那些指导的手、争胜的眼，以及最终未能亲口说出的告别。
马晓春下棋时精于算计，为人称道；但是他在为人处世中精于算计，却让人感到不快。这也是他仅仅只能称作一个杰出的棋手的原因。而聂卫平不仅有着高超的棋艺、顽强的意志品质，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因此便成就了一个有极大影响力的伟大棋手。
五、在人工智能（AI）时代围棋还有前景吗？
就在这篇文章即将写就的凌晨，刷微信时突然看到一段 “烂柯杯”冠军党毅飞的视频，让我有所触动。于是，赶紧披衣起床，对文章作补充。
党毅飞说，当下围棋没了人味儿、集体研究成了过去式，AI 让老将成精、新人绝望，甚至被网友戏称 “半人半狗”。当围棋变成代码游戏时，我们还剩下什么？
听着这扎心的大实话，网友的评论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说“既然是AI训练，为何老将可以得益，理论上来说，新人应该更容易接受啊，至少不用像以前一样到处找人指导了吧。”有人说“我们业余的玩玩还是可以的，痛苦的是职业棋手，因为对他们来说，谁不象AI，谁就要被淘汰。”也有人说“机器取代体力工作，体力工作者迷茫。现在AI取代脑力，脑力工作者迷茫。这是时代在发展，相信人类可以适应发展，继续前行！”
在我看来，人工智能（AI）对围棋的确有影响，而且是革命性和全方位的，其深度和广度远超此前的任何技术进步。AlphaGo 在2016年击败李世石，2017年击败柯洁，标志着AI在围棋领域首次全面超越人类顶尖职业棋手。这打破了围棋是人类智慧最后堡垒的认知，震撼了整个围棋界乃至世界。
AI通过与自己下数千万甚至数亿盘棋，从零开始探索出远超人类数千年积累的围棋知识，发现了大量颠覆传统认知的招法，对围棋理论和棋艺进行了深刻重塑。它探索出了人类从未设想过的、极其复杂和深远的行棋路线，引入了全新的布局思路（如更重视外势、速度和中腹）、行棋逻辑和评估标准，极大地扩展了围棋的“可能性空间”，揭示了围棋更深层次的奥秘，极大地推动了围棋技术水平的提升，丰富了围棋的内涵。
应该说，AI不是围棋的终结者，而是开启了一个崭新篇章的“催化剂”。它迫使人类重新审视和理解围棋的本质，并在与这位强大“伙伴”的互动中，继续探索围棋的无限可能和人类智慧的独特光芒。围棋的复杂性和艺术性，在AI的映衬下，反而可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前景。
2026年2月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