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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在南印象散记
都乖堂
岁月无言,眼有星辰大海。光阴不语,心若繁花织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与一帮年龄相当的朋友聊天闲谝,“最适合养老的城市”“去哪里养老最好”总会成为一个绕不过的中心话题。冬至刚过,日子渐长。时令三九,西北边城几轮寒潮警报拉响。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犹如冷而硬的铁片利刃,撕扯着人们的衣衫,刺割着人们的肌肤,好像要把各种心事凝成一坨悬在屋檐下的冰凌。在这乙巳岁暮,丙午更新之际,首次体验“南飞过冬,北漂避暑”候鸟式生活,我去了广西北海。
(三)兜风赶海邂逅疍家人
一半烟火谋生活,一半诗意许清欢。人跑起来自然有风。风起时,笑看雾花。风停时,淡听天簌。光阴者,为百代之过客也;唯有奔跑者,方能生风起时。听到了风声,也就听到了内心的声音。记着去一个有风的地方,开启一场治愈的“有风之旅”。
“北海”一名来自其海城区地角镇的同名渔村“北海村”。由于此地最早开发人群都是疍家渔民,他们长年集中居住在靠近避风港的村落,该避风港面向北面海域,所以此村得名“北海村”。

北海是一个典型的慢生活慢节奏城市。公交车很少,路次就是两位数些,好像开车在这里的地位也不是很高。因为这里的主要交通工具好像都被“横行霸道”的电动车所统领。电动车有自己的专属车道,就是在地上画上自行车的那种车道,但与其它城市建的不一样,不是挤到一边,而是有左拐右拐直行3条车道,甚至电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一样宽。如果有时候没有看到非机动车道,一不小心直接上了机动车道,机动车都得在你屁股后面乖乖跟着,喇叭都不敢按一下。路宽车少,很多时候都能看见一些人,骑着电动车,跷着二郞腿,右手拧着油门,左手拿着手机,不是一会盯着手机,就是一会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路。这些之前在观看东南亚电影和电视剧里见到的人流车流混成一体的街景,不曾想,在这里也偶遇了。看来真正的风景不仅仅是大自然所创造的风情万种,还有那些忙碌勤劳的身影。
北海沿街边的共享单车很少,反而电动车租赁店很多。人们出行的顶极标配就是一人或一家有一辆电动车为好。对外来旅游的人来说,为了减少共享单车定点停放的麻烦,随便租赁电动车一辆最为方便和实惠。押金一、二百元,骑一天才20元。鉴于第一天晚上网约车“有去无回”的教训,在随后的几天里,我们出行都选择了租赁电动车,更主要的是,体验一下兜风赶海的感觉。
一辆不是很干净但是还算能跑的电动车,绕着北海一圈又一圈。畅游银滩、老街、地角旅游景点,穿行北京路、上海路、广东路、四川路、陕西路、贵州路以及北海大道。你就会发现,这里呈“四横八纵”的主要干道大多以全国省份或城市命名。这些可能与上世纪90年代,北海作为全国十四个沿海开放城市,吸引来自各地的投资者和打工者有关。北海大道最适合兜风,宽阔悠远,两边的花草树林氤氲出最迷离的氛围。迎着海风,衣服被海风轻轻吹起,仿佛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再赶上毛毛雨,那就又有一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潇洒旷达了。虽然有点儿凉,但耳畔发梢都是自由的风,飞驰电掣的感觉真好!

北海银滩,位于冯家江入海口。因沙子含有各种石英砂,沙粒细小洁白,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看上去呈灰黄色,故称“银滩”。沿滨江路、银滩中路至银滩东区是在第一天的上午,大潮刚退。放眼望去,绵延几十公里的沙滩上,到处都是赶海捕获海货的人们。一个个低头寻觅的身影,无论是兴致冲冲,还是低头摆弄,无论是慢条斯里,还是执着坚持,似乎都在努力完成一项使命:让生活有质地,让海边有生机,让时间为此停摆,让生命为此真实。
不远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上戴着太阳帽,脸上戴着一副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呈耙子模样,但下面又是连接着一个矩形铁片的工具,一边又一边地耙犁着。我走过去,蹲在一旁看着他挖。“你在挖什么?”他斜视了我一眼,并不说话,将挂在腰间的小篓子倾斜着给我看,有几个还在蠕动的小生命。我不认识。
在距离海堤约5公里的海滩上,遇到一群身着疍家服式、头戴斗笠、拿着锄头的妇女。只见她们三三两两很熟练地找准一个小洞,下锄刨出一个约五十公分深的小坑,趁着下面海水没有漫过来的空档,迅速伸手下去就能抓一条手指粗长还在蠕动的白色小物种。“您捉的是什么?能吃吗?”“是沙虫,很肥的,市面上要卖到几十元一斤呢。”“那你怎样才能知道它们在沙子下面的哪个位置?”边敲击着沙地边告诉我,可是她的话我很难听清楚。
在海滩上悠哉游哉地漫步,低头看许许多多小螃蟹努力挖洞,专心守洞,一旦听见声音,亦或是看见有人走近,便飞快地钻进洞中,还要弄点沙子盖住洞门,做出毫无洞迹的形象。螃蟹竟有如此的智慧,让人佩服,让人惊异。

如果说去北海银滩,看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滩。那么在冠头岭“海枯石烂”景区,看的则是海边的礁石。经千百年风吹、日晒、雨淋和骇浪拍打,使其千疮百孔,奇形怪状,如烂木腐朽。早潮退去,让出一大截金色的沙滩,踩在上面松软无骨,平整坚实,几乎踩不出脚印。
观海台下的海边岩石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海龟石雕,海龟背负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海枯石烂”四个大字,吸引了不少新婚夫妇前来拍摄婚纱照,也是拍摄海上日出日落的最佳选地。不少游客来到这里祈福,在石上系上红绳,祈求家人平安、爱情永恒。孩子们拿着铲子在沙滩上翻捡贝壳,细浪轻轻舔着游人的脚面,渔船在天际边若隐若现。有歌者在不远处踏浪徜徉,嘹亮的笛声和着涛声漫向远方。
面对大海有一座保佑渔家出海的寺庙。当地传说小渔村里住着一对恩爱夫妻,男的以出海捕鱼为生,女的在家里种地补网,日子过得甜甜蜜蜜。一天早上,妻子送丈夫出海捕鱼。夕阳西下时,她到海边去迎接丈夫归来。天黑了,丈夫没有回来。第二天,她依旧站在海边等着。千帆过尽,不知等了多少时日,直到她自己变成了石头。
直至有一天,一只巨大的海龟驮着一坨人形的巨石,向岸边妻子的人形石头游过来。这时候奇迹发生了。两块巨石竟然轰然倒塌,双双一起倒在大海里,他们在大海里永远地融合在一起了。人们为了纪念这种永恒的爱情,就把妻子等丈夫的那一片海滩、礁石叫作海枯石烂,并特意在海滩上塑有一只巨型海龟驼着人形礁石的雕塑。
海滩出入口是一个村落的街道向里外延伸,当地村民自设停车场收费3元。一个小伙子与收费员大吵起来,差一点就动起手来。小伙子扬长而去,收费员在后面骂骂咧咧,没有听懂一句。世人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两;可笑碎银几两,可解世间惆怅。
最后一天我们去了地角港,计划出海体验海面垂钓。到达码头时,只见一条驳船靠岸装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船上笼子里有鸡有鸭,还有鸟儿,甚至还有一只猫。几个人费力地抬着一个大冰箱也上船了。锅碗瓢盆、蔬菜水果、被褥行李应有尽有。问船家说,是运往涠洲岛上。地角港不大,呈长方形向海的方向延伸出3、4公里,停靠船舶很多,整个港口区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柴油味。

驶离港口,海面上有几艘停泊的渔政船,白色的,很大很好看。几个大型船坞正在检修船只,海警船严阵以待。远处,在天和海之间,小小的渔船,像一个一个黑点儿漂浮在水上。直观地告诉我,人是多么的渺小,天和海是多么苍茫无涯。
一个人划着一只说是小船,倒不如说是小爬犁的捕捞工具在海面上漂着,让人有点提心吊胆。他努力地降低重心,甚至是爬在那只所谓的小船上,轮番提起放下船身两侧的鱼篓,不紧不慢。在这平静的海面上,他不给你看他最热烈的容颜,也不展示最严酷的考验,他只是平静地、安然地展开自己。
陪我们出海的船老大是个疍家人,在驶离港口五公里的地海面上停了下来。一路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叮咛我们坐在小凳上注意安全。他早已准备好了钓具和鱼饵,教我们怎么进行海钓,在船尾放置一个几十米的网袋,只收获了十几条小黄鱼、一只虾子和几只身小眼睛大的不知名的小鱼。

生活在北方的我,对海的渴望来自鲁迅笔下闰土口中的“海边有如许五色的贝壳”。此时,面对大海,我什么都可以不想,也可以放飞思绪什么都去想;可以将心情沉静,也可以放声高歌。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望着。眺望远方,看海天相接,波涛汹涌,心潮逐浪,漫无边际,置身于大海的怀抱,很幸福做了一回海的女儿……
在这里,你能听到历史的回响,看到生命的智慧,触摸发展的脉动,也照见自身的来路与归途。在这里,一片海,也就不仅仅是一片海了。不为垂钓,只为在大海怀抱里的感觉,为天的辽阔、海的狂野;放空自我,提醒自己,任何人在它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记得上世纪80年代末,有一部反映东南沿海渔民生活的电影叫《寡妇村》,除第一次看到遥远的南方还有一番海天世界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就是,那部电影开头字幕赫然显示四个大字“少儿不宜”。让身处改革开放时间不长、思想还不够超前解放的人们,梦里都想那一片海天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以“楫为家,捕鱼为业”的疍家人,因长年累月浮于海上,像浮于饱和盐溶液之上的鸡蛋,故得名为疍民。有文字记载的疍家文化足迹有近700年的历史,并形成了本族群独特的生活习俗,但属于汉族民系分支。在北海,有以捕鱼为生的渔疍,有以采珠为主兼浅海捕捞的珠疍,还有部分以摇艇驳船为生的疍民。今天的船老大可能就是后一种了!
生活之舟,无需匆忙扬帆;好的人生,恰如一杯慢煮的茶。一座理想的城市,既能安顿这些远道而来的翅膀,也能抚慰那些漂泊寻觅的人心,让所有生命的迁徙,都能找到一个温暖的、值得停留的港湾。人生亦当如此,顺应内心的节拍,行走在自己的时区里。不必羡慕他人的速度与高度,因为每个人的路,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有人说,最美好的日子,不是惊艳,不是繁华,而是亲近大自然。的确!面朝大海,心情舒畅。
作者简介:

都乖堂,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出生于周秦文化厚重之地——宝鸡陈仓,十七岁始淬炼于河西走廊锁钥雄关——拂晓劲旅,现供职于嘉峪关市生态环境局,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嘉峪关市作家协会会员。“生活、激情、真诚、感恩”热恋一方黄天厚土,笔耕不辍,勤学励志书写人生真谛,执著于“寻根文学”创作,至今已有一百多余篇散文随笔在各类报刊杂志发表。个人散文集《心路驿站》由中国人民出版社出版。
(审稿: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