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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荡鸟巢(随笔)
早春三月的青岛,槐花正酝酿着一场细碎的雪。清晨六点,露水还重,网友“海风”在小区遛狗时,举头看见了一幕:两只黄腊雀(学名黄腹山雀)正忙活着,把精巧的巢,筑在了一根槐树枝条的最末端。
那真是一个险到极致又美到极致的位置。嫩绿的新叶与初绽的白槐花簇拥着,那巢像一只棕褐色的、毛茸茸的茶杯,稳稳地(至少看起来是稳稳地)安放在细枝上。枝条纤柔得如同婴儿的手指,随着微风,那巢便轻盈地荡起秋千。雄鸟一身黄绿鲜亮,像个神气的绅士,绕着枝条飞旋,嘴里“咕咕、吱吱啾啾”地鸣啭,仿佛在对巢里的妻子温言软语:“你饿了吧?我马上就回来!”窝里,娇小的雌鸟只露出一点脑袋,身子深深陷在温暖的杯壁中,偶尔应和两声,哼唱着只有清晨才听得懂的摇篮曲。
“海风”赶紧拍下,发到朋友圈:“两只黄腊儿把窝建在了槐树枝条的最末端……你说险不险?”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立刻成了热闹的观鸟园。有人赞叹自然的神奇造化,有人忙着求科普问鸟名,有人担忧大风与危险,像个操心的老家长。更多的人则沉醉于那巢的艺术感:“这鸟儿就是天生的美学家!住里面怕是要幸福得眩晕。”
可不是么?快乐,也需要一个恰好的平台。这精巧的危巢,让晨练中的“我”忽然想起了李斯,那位两千多年前的秦国丞相。他看见厕所里吃脏东西的老鼠,瑟瑟缩缩;又看见粮仓里肥硕的老鼠,悠哉游哉。于是喟然长叹:“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平台,决定境界,甚至决定你是“厕鼠”还是“仓鼠”。这黄腊雀,不也给自己选了个最诗意也最需要勇气的“平台”么?
正神游着,跑友晟学凑过来,盯着我手机上的视频,忽发奇问:“哎,你说,要是李清照看了这个视频,会有什么感想?”
我看着视频里那随风轻荡的暖巢,和巢中安然慵懒的雌鸟,脑海里瞬间浮出易安少女时代那阕《点绛唇》,便顺口篡改道:“春风荡秋千,雀巢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羽毛露水透。”
晟学眼睛一亮,几乎不假思索,接口道:“那下阕怕是——‘斜倚槐枝末,回首,却把槐花嗅了呗!’”
我俩同时一愣,随即相觑大笑。把千古第一才女的闲愁娇憨,安在一只孵蛋的鸟儿身上,竟毫无违和,反倒生出一种跨越物种的、天真烂漫的趣味。
一边晨跑着,一边琢磨着视频里温馨的画面,轻声吟道:
新绿白花黄腊巢,温馨孕育弄风骚。
春风细雨永瓯固,晨雾鸣歌放树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