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琪(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馆长):秦代对军人的挑选是有标准的,比如要看他能拉多重的弓,每天跑多少路。我们考古量的是"通高",通高就是从地面开始量,量到他的发髻。而我们人的身高是不量这两点的,这是它比真人高的一个原因。再一点就是由它的陶的制作工艺决定的,制陶要把湿泥塑成泥胎,湿泥变干有一个收缩过程,再把这个干坯像烧砖一样拿到窑里去烧,烧的过程当中,又收缩一次。两次收缩,工匠一定要把它考虑进去。如果干坯做得和人等身高,经过两次收缩以后,一定会比实际短一些,所以要放大一点。另外从理念上,也一定要做一个非常庞大的军队,让大家看了感到害怕,我们今天看到也害怕,所以一定要做得再高一点。
吴小莉: 所以很难去推断……
吴永琪: 当时的身高。其实我们从考古发掘的墓葬、出土的尸骨来讲,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吴小莉:我1.7米,他1.8米。
吴永琪: 那是加了发髻。他从这块砖开始,到发髻是1.8米,是通高。
秦始皇兵马俑坑不仅堪称中国秦代军事博物馆,而且是秦代雕塑艺术和科学技术的博物馆。它的发现否定了中国雕塑是随佛教传入而形成的旧论,这里出土的兵器则反映出秦代的冶金技术水平大大超过同时代的域外国家。
吴小莉: 仔细看的话可能还会看得出来他的黑头发、黄皮肤。
吴永琪: 对,黑头发。胡子是黑的,眉毛是黑的,带子是红的。我们现在发现的2号彩俑都是这样的。兵马俑的颜色都不一样,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或者说他们家给他穿什么,就穿什么。秦代军人的服装从现在来看,除铠甲是国家控制的,其他服装都是自己家里准备的。
吴小莉: 我们在兵马俑的身后常常发现有一些地点和名字,比如"咸阳衣",表示是咸阳一个叫作"衣"的人打造的这个兵马俑。除此之外,我们也发现,除了咸阳之外,还有来自山东、浙江、全国各地的工匠,在这里打造兵马俑,所以也印证了秦始皇在当时是真正地统一了中国。相信秦始皇的功过到现在都让人们争论不休。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秦始皇统一了中国,同时还统一了度量衡。
秦始皇兵马俑为研究秦代的军事、文化、科学,乃至那个时代的经济、社会,都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它的发掘被誉为"20世纪考古史上伟大的发现之一"。1987年12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秦始皇陵墓和兵马俑坑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中国政府已经先后投资数亿元进行保护性发掘研究。
吴永琪: 这个俑头本身是活的。
吴小莉: 很容易装,一放上去就会卡得很好。这个头很沉,所以整个兵马俑是非常沉的。
吴永琪: 一个俑平均重量100多千克。
吴小莉:这不是他们真实的体重吧。所有人都会留胡子,不论年龄大小,这可能还是相当年轻的一个军队。
吴永琪: 那是修好的800多尊。
吴小莉: 修好的?我看不出太多修的痕迹。
吴永琪: 是。你仔细看一下,就可以看到修的痕迹。你看看这个,可以看到,是粘接过的,之后还得把它弄回原来的灰土色。文物修复,完整地拼接好后,还有一道工序,就是要把它做旧。
兵马俑是分体制作、安装粘接、雕塑成形之后再入室烘烤。原来的兵马俑都有着色,因年深日久,我们看到的多半是瓦灰色。
吴小莉:2号坑里有很多弓箭手,我手上拿的就是箭镞,上面有一些铜锈。我发现,其中有肤色的陶俑,也就是它本来的颜色是类似人的肤色,是彩俑。根据考证,兵马俑并不是一个个灰灰的土俑,而是一个个彩俑。但是在兵马俑完工之后,经历过两次大型破坏,一次是战争,一次是水淹,使得它的颜色褪去了。
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工作人员:是这样的,秦俑彩绘工艺,第一步是先涂﹣层生漆,现在这个彩绘难以保护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层生漆已经老化了,它在出土以后,一旦干燥很快会卷曲,彩绘层整个带下来。以往有些文物不好保护的主要原因,就是不能克服这一层生漆在干燥过程中卷曲问题。有些资料你看一下,可以知道它的卷曲程度。这是剥下来的漆层,这是 1分钟以后,这是2.5分钟以后,卷曲得非常厉害。
所幸,博物馆工作人员有着十几年致力于秦陵兵马俑文物保护的工作经验,他们想方设法克服这个困难,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注1:即安阳、西安、洛阳、北京、开封、南京和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