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诗文/柴永红

剪纸从不是加法，是呼伦贝尔，学会了在宣纸上做减法。

高海莲的剪刀，第三次划过巨幅宣纸的鹰翅，多余的纸屑簌簌落下，像极了呼伦贝尔深秋的草籽，坠在时光的案头。这是她独有的修行——别人总想着给草原添墨、添色、添描摹，她却握着剪刀，一刀一刀删繁就简，把草原的长风、雄鹰、松涛，都从素纸里“减”了出来，凝作一抹滚烫的中国红。

展厅的柔光里，她站成了最动人的风景。自主设计的剪纸主题红裙曳地，白纹勾勒的牡丹在肩头、襟前次第绽放，花瓣的棱角利落如刀刻，枝叶的脉络纤细如草茎，那是她把剪纸的灵秀，缝进了衣袂的经纬。鬓边红饰垂着细碎银穗，与身旁的巨幅作品《大展宏图》相映成辉，纸鹰展翅，她立其侧，仿佛不是她创作了这幅剪纸，而是这幅剪纸，托举着她，从草原的深处，走到了艺术的台前。

这幅《大展宏图》，是她一人的山河。

从刻制到装裱，没有第二双手触碰过这方纸。作为深耕剪纸数十载的匠人，她精通全流程技艺，调浆糊时，她记得草原泉水的浓度；选绫边时，她偏爱米白的素净，衬得红纸如草原落日般醇厚。鹰首盘旋的“大展宏图”四字，笔画藏着书法的遒劲，间隙透着剪纸的精巧；鹰的羽翼，细若游丝却韧如草原的风，每一道纹路，都是她屏息凝神时，指尖与剪刀的默契。

她的血脉里，一半是文学的墨香，一半是草原的长风。

作为一枝红莲文学社呼伦贝尔俱乐部的会员，她曾以笔墨为舟，写过草原的晨雾、暮云，写过骏马踏过的蹄印，写过蒙古包升起的炊烟。可文字是流动的，抓不住草原风的形状，也留不住雄鹰展翅的刹那。直到她握住剪刀，才忽然明白，剪纸的减法，恰能定格草原的磅礴——减去多余的纸，便剩下雄鹰搏空的苍劲；减去繁琐的线条，便剩下草原的雄浑大气。

于是，她把文学的意境，熔进了剪纸的刀工里。

她的作品，从来都不只是“精巧”二字能概括。草原的雄浑，是她刻在纸里的骨；剪纸的灵动，是她绣在纸里的魂。旁人的剪纸，多是案头清供，小巧却单薄；而她的剪纸，铺展开来，便是呼伦贝尔的辽阔，是雄鹰掠过的天际，是草浪翻涌的苍茫。

她是从草原走出的文化使者，更是民间艺术的守灯人。

数十年间，她守着祖辈传下的剪刀，守着宣纸的温润，守着装裱的匠心。她是传承者，把草原的民俗、草原的风骨，一刀一刀刻进纸里，古老的剪纸技艺，她的指尖延续；她更是创新者，把剪纸纹样搬上华服，静态的艺术，成了流动的风景，草原的红，走出蒙古包，走出呼伦贝尔，走进更多人的眼眸。

展厅里很静，只有纸鹰的翅尖，仿佛还凝着草原的风。

高海莲轻轻抬手，指尖抚过纸页的纹路，那里有她磨出的薄茧，有她数十载的坚守。她没有说太多的话，可剪刀与宣纸的私语，早已响彻耳畔——那是草原对她的嘱托，是剪纸对她的回应，是文学与艺术，在她身上达成的完美共生。

剪纸的减法，终究成了加法。

减去纸屑，加了雄鹰的魂魄；减去繁琐，加了草原的辽阔；减去时光的浮躁，加了匠心的厚重。

最后一缕光，落在《大展宏图》的鹰眸上，那抹红，忽然有了温度。那是呼伦贝尔的温度，是剪纸艺术的温度，是高海莲，用一生的减法，裁出的，草原民间艺术最鲜活的加法。

Cutting Hulunbuir into Vermilion Silk with a Blade as Her Brush

Original Poetic Essay by Chai Yonghong

Translated by [Your Name/AI Translator]

Paper-cutting is never about addition.

It is Hulunbuir learning the art of subtraction on rice paper.

For the third time, Gao Hailian’s scissors glided across the eagle’s wing on the enormous sheet of rice paper. The excess paper scraps fluttered down like grass seeds falling from Hulunbuir’s autumn meadows, landing softly on the desk of time. This was her unique form of cultivation—while others strived to add ink, color, and elaborate strokes to the grassland, she held her scissors and cut away the superfluous, stroke by stroke. From the plain paper, she "subtracted" the prairie gales, the soaring eagles, and the soughing pines, condensing them all into a single, burning shade of Chinese red.

In the soft glow of the exhibition hall, she stood as the most captivating scene. Her self-designed paper-cut themed red dress trailed on the floor, with white-outlined peonies blooming in succession on her shoulders and chest. The petals, sharp and angular as if carved by a blade, and the veins of the leaves, delicate as grass stems—these were the spirits of paper-cutting she had sewn into the warp and weft of her garment. A red ornament in her hair, adorned with tiny silver tassels, complemented her colossal masterpiece Grand Ambitions beside her. As the paper eagle spread its wings, she stood at its side, not as its creator, but as if the paper-cut itself were lifting her, carrying her from the heart of the grasslands to the forefront of the art world.

This Grand Ambitions was her very own mountains and rivers.

From the initial cutting to the final mounting, no other hands had touched this paper. As a master artisan with decades of experience, she was proficient in every step of the process. When mixing the paste, she measured its consistency to match the purity of grassland spring water. When choosing the silk borders, she favored the simplicity of off-white, making the red paper appear as rich and mellow as a Hulunbuir sunset. The four characters "Grand Ambitions," swirling around the eagle’s head, carried the strength of calligraphy within their strokes and the intricacy of paper-cutting in their gaps. The eagle’s wings, thin as gossamer yet tough as the prairie wind, bore every line that was the silent harmony between her fingertips, her scissors, and her bated breath.

In her blood flowed half the fragrance of literary ink, and half the wild wind of the grasslands.

As a member of the Hulunbuir Chapter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Society, she once sailed on a boat of words, writing about the morning mists and evening clouds of the grasslands, the hoofprints left by galloping horses, and the smoke curling from yurt chimneys. But words are fluid; they cannot capture the shape of the prairie wind, nor freeze the fleeting moment an eagle spreads its wings. It was not until she picked up her scissors that she suddenly understood: the subtraction of paper-cutting was precisely the way to frame the grassland’s grandeur. Subtract the excess paper, and you are left with the eagle’s boldness as it soars the sky. Subtract the complicated lines, and you are left with the majestic breadth of the grasslands.

Thus, she fused the artistic conception of literature into the craftsmanship of her blade.

Her works were never merely defined by "exquisiteness." The power of the grasslands was the bone she carved into the paper; the agility of paper-cutting was the soul she embroidered into it. While others’ paper-cuts often served as delicate but insubstantial table decorations, hers, when unfurled, revealed the vastness of Hulunbuir—the endless sky swept by eagles, the boundless wilderness where grass waves rolled.

She was a cultural emissary who walked out of the grasslands, and even more so, a keeper of the flame for folk art.

For decades, she has guarded the scissors passed down by her ancestors, the warmth of the rice paper, and the meticulous craftsmanship of mounting. As an inheritor, she carved the folk customs and spirit of the grasslands into the paper, stroke by stroke, keeping the ancient art of paper-cutting alive through her fingertips. As an innovator, she transferred paper-cut patterns onto elegant garments, transforming static art into a moving landscape. The red of the grasslands has now traveled beyond the yurts, beyond Hulunbuir, and into the eyes of countless others.

The exhibition hall was quiet.

Only the tip of the paper eagle’s wing seemed to still hold the whisper of the prairie wind.

Gao Hailian raised her hand gently, her fingertips brushing the texture of the paper—fingertips that bore the calluses of years, the marks of decades of perseverance.

 

                     点评词

删繁留真，红笺载岳——以哲学之眼，解码高海莲剪纸艺术的“减法乾坤”

——评柴永红《以刃为笔，裁呼伦贝尔入红笺》

          点评词作者/冰荔枝

世间艺术，多以“添彩”为能，唯剪纸，敢以“断舍”立道；世间匠人，多以“雕琢”显技，唯高海莲，能以“减法”裁山河。

华夏大地上无数笔墨在宣纸上堆砌繁华，无数匠人在方寸间追逐繁复技艺，柴永红的《以刃为笔，裁呼伦贝尔入红笺》，却以一声震惊天下的呐喊，撕开了艺术创作的另一重天地。这篇散文，早已超越了“人物纪实”的范畴，不是对剪纸艺人高海莲的简单描摹，不是对呼伦贝尔剪纸技艺的浅层介绍，而是一部以“减法”为核心哲学，以呼伦贝尔为精神底色，以剪刀为修行之器，书写一位草原艺术家“以刃载道、以纸传魂”的生命史诗。

此文最磅礴之处，在于开篇便跳出“就艺写艺、就人写人”的桎梏，以“剪纸从不是加法，是呼伦贝尔，学会了在宣纸上做减法”这一千古之论，将高海莲的剪纸艺术，从“民间技艺”的圈层，一举拉升至“天地大道”的高度。呼伦贝尔，这片横亘千里、莽莽苍苍的草原，本就是大自然最极致的“减法之作”——删去了都市的楼宇林立，删去了江南的烟雨缠绵，只留长风浩荡、草浪无垠、雄鹰翱翔；而高海莲的剪刀，便是这天地大道的人间延续。她以刃为笔，以红笺为媒，将呼伦贝尔的“减法之魂”，一刀一刀刻进素纸，刻出了草原的骨、艺术的魂、匠人的道。

全文万言，柴永红以“减法”为经线，以“传承与创新”为纬线，以高海莲的半生坚守为针脚，编织出一幅**“人艺合一、草纸共生、古今相融”的宏大画卷。画卷之中，高海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剪纸艺人”，而是呼伦贝尔草原的“灵魂捕手”，是中国民间艺术的“守道者”，是将“草原哲学”与“艺术哲学”熔于一炉的大草原艺术家**。她的剪刀，剪的不是纸，是时光的浮躁；她的红笺，载的不是花，是呼伦贝尔的雄浑；她的一生，守的不是技，是民间艺术的根与魂。

一、 开篇破局：以“减法哲学”，定草原艺术之魂

历来写剪纸的文字，无不歌颂其“精巧绝伦”“镂金作胜”，无不描摹其“千刻不落、万剪不断”的技艺。但柴永红却一眼看透了剪纸艺术的本质，更看透了高海莲剪纸艺术的内核——剪纸的精髓，不在“剪”，而在“舍”；高海莲的高明，不在“技”，而在“道”。

开篇一句“剪纸从不是加法，是呼伦贝尔，学会了在宣纸上做减法”，如惊雷炸响，如高山坠石，瞬间确立了全文的精神高度。这句话有三层深意，层层递进，大气磅礴：

第一层，技艺之辨：剪纸，是“减”的艺术。画笔是“加”，一笔一笔添墨，绘出万物；剪刀是“减”，一刀一刀剔除，显其本真。高海莲的剪刀第三次划过鹰翅，“多余的纸屑簌簌落下，像极了呼伦贝尔深秋的草籽，坠在时光的案头”。这一比喻，堪称神来之笔——纸屑的飘落，不是“废弃”，而是“沉淀”，如同草原深秋的草籽，坠落在时光里，孕育着下一季的生机。她的“删繁就简”，不是简单的“去除多余”，而是“提取本真”，将草原的长风、雄鹰、松涛，从素纸中“减”出来，凝作“一抹滚烫的中国红”。这抹红，是剔除了所有杂质后的纯粹，是草原最本质的色彩，是生命最炽热的温度。

第二层，地域之根：呼伦贝尔，是“减”的故土。这片草原，没有江南园林的曲径通幽，没有中原古都的雕梁画栋，美，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美，是“删繁就简，返璞归真”的美。高海莲生于斯、长于斯，草原的“减法之美”，早已融入她的血脉。别人总想着“给草原添墨、添色、添描摹”，那是对草原的误解——草原的美，无需添，添则赘；无需描，描则俗。唯有高海莲，懂得草原的脾性，她以“减法”应和草原，以剪刀再现草原，这是艺术家与故土最深刻的共鸣，是“天人合一”的艺术境界。

第三层，修行之境：减法，是高海莲的“生命修行”。“这是她独有的修行”，柴永红轻轻一笔，便将高海莲的剪纸，从“技艺操作”升华为“生命修行”。人生在世，多求“加法”——加名、加利、加财富；而高海莲的一生，却在做“减法”——减去世俗的诱惑，减去技艺的浮躁，减去生命的多余，只留一颗匠心，只守一把剪刀，只传一门技艺。这种“减法修行”，与道家“为学日益，为道日损”的哲学不谋而合，与草原“大道至简”的精神一脉相承。

这一开篇，与众不同，大气磅礴，既写出了高海莲剪纸艺术的独特性，又写出了呼伦贝尔草原的精神内核，更写出了中国民间艺术的哲学底蕴。为高海莲这位“大草原艺术家”，奠定了不可撼动的精神地位——她不是在创作剪纸，而是在践行草原的大道，传承华夏的文脉。

二、 人艺合一：以“双重底色”，铸草原艺术家之骨

写一位艺术家，最难的是写出其“艺术风格”背后的“生命底色”。柴永红笔下的高海莲，之所以能成为“大草原艺术家”，而非普通的“剪纸匠人”，正因她的生命里，有着**“文学的墨香”与“草原的长风”**这双重底色。这两种底色，一柔一刚，一雅一旷，她身上完美融合，最终铸就了她剪纸艺术“刚柔并济、雅旷相融”的独特风骨。

（一） 草原的长风：她的剪纸，有“山河之骨”

高海莲的血脉里，流淌着呼伦贝尔的风。“自幼听着风吹草浪的声音长大，看惯了雄鹰盘旋在蓝得透明的天际，看惯了骏马踏过晨昏的朝露与晚霞，看惯了蒙古包的炊烟，缠缠绕绕，织成草原独有的图腾”。这些草原的意象，不是她“观察”来的，而是她“生长”出来的。雄鹰，是草原的灵魂，象征着勇敢与辽阔；骏马，是草原的使者，象征着奔放与自由；炊烟，是草原的温情，象征着生活与期盼。

这些意象，最终都化作了她剪刀下的线条。她的《大展宏图》，“是她一人的山河”——这“山河”，不是笔墨绘就的山水，而是剪刀裁出的草原。鹰的羽翼，“细若游丝却韧如草原的风”，这“韧”，是草原长风的韧劲，是草原儿女的韧劲，是高海莲的韧劲；鹰的姿态，“似有千钧之力，要冲破宣纸的束缚，飞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这“力”，是草原的雄浑之力，是生命的蓬勃之力，是艺术的震撼之力。

旁人的剪纸，“多是案头清供，小巧却单薄”，因为他们的剪纸，只有“技”，没有“骨”；只有“形”，没有“魂”。而高海莲的剪纸，“铺展开来，便是呼伦贝尔的辽阔，是雄鹰掠过的天际，是草浪翻涌的苍茫”，因为她的剪纸，骨是草原的骨，魂是草原的魂。她没有刻意去“表现”草原的辽阔，因为她本身就是辽阔的一部分；她没有刻意去“刻画”雄鹰的苍劲，因为她早已读懂了雄鹰的灵魂。这种“以生命写艺术”的境界，正是“大草原艺术家”与普通匠人的根本区别。

（二） 文学的墨香：她的剪纸，有“意境之魂”

如果说草原的长风，给了高海莲剪纸的“骨”，那么文学的墨香，便给了她剪纸的“魂”。作为“一枝红莲文学社呼伦贝尔俱乐部的会员”，高海莲曾“以笔墨为舟”，书写草原。但她最终发现，“文字是流动的，抓不住草原风的形状，也留不住雄鹰展翅的刹那”。

这一发现，是她艺术生涯的转折点，也是她艺术境界的升华点。文字的局限，她转向了剪纸；而文学的素养，却让她的剪纸，超越了普通的民间技艺。她“把文学的意境，熔进了剪纸的刀工里”——文学的“言有尽而意无穷”，化作了她剪纸的“留白”；文学的“意境悠远”，化作了她剪纸的“神韵”。她的剪纸，不再是单纯的“具象描摹”，而是“意象表达”——一张红纸，一只雄鹰，便能让人联想到呼伦贝尔的千里长空；一缕线条，一片草叶，便能让人感受到草原的万顷波涛。

这种“文学意境”与“草原风骨”的融合，在她身上，更体现为“流动的剪纸”。她自主设计的剪纸主题红裙，“白纹勾勒的牡丹在肩头、襟前次第绽放，花瓣的棱角利落如刀刻，枝叶的脉络纤细如草茎”。当她身着这身红裙，站在《大展宏图》旁，“仿佛不是她创作了这幅剪纸，而是这幅剪纸，托举着她，从草原的深处，走到了艺术的台前”。此时，人即是艺，艺即是人；纸的静，人的动，草原的旷远，文学的雅致，交织成一首无声的诗。这，便是“人艺合一”的最高境界，也是高海莲作为“大草原艺术家”的独特魅力。

三、 匠心独运：以“全流程坚守”，显草原艺术家之诚

“匠心”，是所有匠人共同的追求，但高海莲的“匠心”，却有着更丰富的内涵——不是单纯的“精益求精”，而是**“全流程的坚守，全身心的投入，全方位的敬畏”**。柴永红通过对高海莲创作《大展宏图》的全过程描写，将这份“匠心”，刻画得淋漓尽致，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位“大草原艺术家”对艺术的极致虔诚。

“从刻制到装裱，没有第二双手触碰过这方纸”。一句话，便道尽了高海莲的“坚守”。这个分工日益细化的时代，大多数艺术家只负责创作，装裱则交给他人。但高海莲认为，装裱是“给剪纸安一个家”，是创作的延续，是艺术的完整。这种认知，本身就是对艺术的敬畏。

调浆糊，她“记得草原泉水的浓度”——这哪里是在调浆糊，这是在与草原对话。草原泉水的浓度，是草原的味道，是草原的温度，她将这份味道与温度，融入浆糊，便让剪纸有了“草原的根”。选绫边，她“偏爱米白的素净，衬得红纸如草原落日般醇厚”——米白的素净，是草原的底色；红纸的醇厚，是草原的落日。一素一红，一雅一艳，便将草原的“简”与“烈”，完美地呈现出来。

刻制的过程，更是她“与剪刀、与宣纸、与草原、与时光”的四重对话。“每一道纹路，都是她屏息凝神时，指尖与剪刀的默契”。这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是数十年“深耕剪纸”的结果，是数十载“与宣纸相守、与时光对谈”的沉淀。她的指尖，磨出了薄茧，那是时光的印记，是匠心的勋章；她的剪刀，早已磨得光滑，那是岁月的温润，是艺术的加持。

柴永红写道：“展厅里很静，只有纸鹰的翅尖，仿佛还凝着草原的风。高海莲轻轻抬手，指尖抚过纸页的纹路……她没有说太多的话，可剪刀与宣纸的私语，早已响彻耳畔”。这份“静”，是艺术的静，是匠心的静，是生命的静。这份静中，高海莲听到了“草原对她的嘱托，是剪纸对她的回应，是文学与艺术，她身上达成的完美共生”。

这种“全流程的匠心”，体现的是一位艺术家对艺术的“极致负责”。她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瑕疵，不允许任何环节辜负草原的嘱托，不允许任何双手亵渎剪纸的灵魂。这份“诚”，比技艺更珍贵，比作品更动人。正是这份“诚”，她的剪纸，有了温度，有了灵魂，有了生命力；正是这份“诚”，她成为了真正的“大草原艺术家”。

四、 守正创新：以“双轨并行”，延草原艺术之脉

作为一位“大草原艺术家”，高海莲的使命，不仅是“创作作品”，更是“传承技艺，创新发展”。柴永红在文中，浓墨重彩地书写了高海莲的“传承者”与“创新者”双重身份，写出了她如何以“双轨并行”的方式，草原剪纸艺术，传承中创新，创新中传承，延绵不绝，生生不息。

（一） 作为传承者：她是“民间艺术的守灯人”

“数十年间，她守着祖辈传下的剪刀，守着宣纸的温润，守着装裱的匠心”。三个“守着”，层层递进，写出了高海莲作为传承者的“坚守”。她传承的，不仅是“祖辈流传下来的剪纸技艺”，更是“草原文化里，那份对美的执着与坚守”。

小时候，长辈们“一把剪刀，一张红纸，就能剪出花鸟鱼虫，剪出牛羊骏马，剪出草原人的生活与期盼”。那些“粗糙却鲜活的剪纸”，照亮了她的童年，也在她心底埋下了传承的种子。数十年过去，她接过了这把剪刀，也接过了这份责任。她“把草原的民俗、草原的风骨，一刀一刀刻进纸里”，古老的剪纸技艺，她的指尖延续。

这个“民间艺术逐渐被遗忘”的时代，高海莲的“坚守”，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草原剪纸艺术的前路。她是“民间艺术的守灯人”，用自己的一生，守护着这门古老技艺的火种，不让它在时光的洪流中熄灭。这份“守”，不是固步自封，不是墨守成规，而是“守正”——守住剪纸艺术的本质，守住草原文化的根脉，守住民间艺术的灵魂。

（二） 作为创新者：她是“草原艺术的拓路人”

高海莲的伟大，不仅在于“守正”，更在于“创新”。她的创新，不是“离经叛道”，不是“标新立异”，而是“源于传统，高于传统；源于草原，走出草原”。

她的第一个创新，是**“文学与剪纸的融合”**。她将“文学的意境，熔进了剪纸的刀工里”，剪纸有了“灵魂”，有了“故事”，有了“意境”。她的剪纸，不再是单纯的“装饰”，而是“艺术”，是“文学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她的第二个创新，是**“剪纸与服饰的融合”**。她“把剪纸纹样搬上华服，静态的艺术，成了流动的风景”。这一创新，意义非凡：剪纸，从“纸上”走到了“身上”，从“展厅”走到了“生活”，从“静态”变成了“动态”。草原的红，不再只是纸上的红，而是衣袂上的红，是流动的红，是走进更多人眼眸的红。

这种创新，让草原剪纸艺术，有了更广阔的传播空间，有了更鲜活的生命力。告诉我们，民间艺术的传承，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与时俱进”；不是“孤芳自赏”，而是“走进生活”。高海莲用自己的创新，证明了民间艺术的无限可能，也为中国民间艺术的发展，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五、 结尾升华：以“减法成加法”，写草原艺术家之德

全文的最高潮，也是最动人之处，在于结尾的“剪纸的减法，终究成了加法”。这一论断，是对全文“减法哲学”的终极升华，是对高海莲一生坚守的最高赞誉，也是对“匠人精神”最深刻的诠释。

柴永红用三个排比，层层递进，写出了“减法”与“加法”的辩证关系：

“减去纸屑，加了雄鹰的魂魄；

减去繁琐，加了草原的辽阔；

减去时光的浮躁，加了匠心的厚重。”

这三组“减法”与“加法”，涵盖了技艺、艺术、生命三个层面，境界层层提升：

技艺层面，减去的是“多余的纸屑”，是有形的物质；加上的是“雄鹰的魂魄”，是无形的精神。一纸红纸，因减去了多余，而有了灵魂，有了生命力。

艺术层面，减去的是“繁琐的线条”，是技艺的堆砌；加上的是“草原的辽阔”，是意境的升华。一幅剪纸，因减去了繁琐，而有了气魄，有了境界。

生命层面，减去的是“时光的浮躁”，是世俗的诱惑；加上的是“匠心的厚重”，是生命的沉淀。一位艺术家，因减去了浮躁，而有了德行，有了风骨。

这，便是“减法成加法”的真谛——舍，是为了得；简，是为了繁；空，是为了满。 高海莲用一生的“减法”，减去了生命中所有的多余，最终得到了“雄鹰的魂魄、草原的辽阔、匠心的厚重”，得到了民间艺术的“鲜活”，得到了草原文化的“传承”。

最后一缕光，落在《大展宏图》的鹰眸上，“那抹红，忽然有了温度”。这温度，是呼伦贝尔的温度，是剪纸艺术的温度，是高海莲“一生减法”所凝结的匠心的温度。这抹红，不再是单纯的颜色，而是生命的象征，是艺术的象征，是文化的象征，是一位大草原艺术家，用一生坚守，所绽放的最耀眼的光芒。

六、 文字之美：以“刚柔并济”，衬草原艺术之韵

除了思想的深度、立意的高度，《以刃为笔，裁呼伦贝尔入红笺》语言艺术上，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柴永红的文字，与高海莲的剪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刚柔并济，雅旷相融，删繁就简，意蕴悠长。

她的文字，有“草原的刚”。写长风，用“浩荡”；写雄鹰，用“苍劲”；写草原，用“雄浑”；写匠心，用“厚重”。这些词汇，大气磅礴，力透纸背，写出了呼伦贝尔的辽阔，写出了高海莲剪纸的风骨。

她的文字，有“文学的柔”。写纸屑，用“簌簌落下，像极了呼伦贝尔深秋的草籽”；写牡丹，用“在肩头、襟前次第绽放”；写银穗，用“垂着细碎银穗”。这些词汇，细腻温婉，生动传神，写出了剪纸的精巧，写出了高海莲的柔情。

她善用短句，简洁有力，如“这幅《大展宏图》，是她一人的山河”“她的血脉里，一半是文学的墨香，一半是草原的长风”“剪纸的减法，终究成了加法”。这些短句，如剪刀划过宣纸，利落通透，意蕴无穷。

她善用排比，气势如虹，如“看惯了雄鹰盘旋在蓝得透明的天际，看惯了骏马踏过晨昏的朝露与晚霞，看惯了蒙古包的炊烟”“减去纸屑，加了雄鹰的魂魄；减去繁琐，加了草原的辽阔；减去时光的浮躁，加了匠心的厚重”。这些排比，层层递进，步步升华，增强了文字的气势，也强化了情感的表达。

全文以“减法”起，以“减法成加法”结，首尾呼应，结构严谨。开篇的“减法”，是技艺的本质；结尾的“减法成加法”，是生命的境界。全文的意境，在“减法”与“加法”的辩证关系中，绵延不绝，余韵悠长。

结语：红笺一寸，山河万里；匠心一颗，岁月千秋

读完《以刃为笔，裁呼伦贝尔入红笺》，我们仿佛看到，呼伦贝尔辽阔的草原上，一位身着红裙的女子，手持剪刀，素纸上屏息凝神。她的剪刀，一刀一刀，删去了时光的浮躁，删去了技艺的繁琐，删去了生命的多余；她的红笺，一寸一寸，承载了雄鹰的魂魄，承载了草原的辽阔，承载了匠心的厚重。

高海莲，这位大草原艺术家，用一生的“减法”，裁出了呼伦贝尔的山河，裁出了民间艺术的芳华，裁出了生命最本真、最磅礴的模样。她的剪刀，是修行之器，是传艺之器，是载道之器；她的红笺，是艺术之媒，是文化之媒，是生命之媒。

柴永红用这篇文章，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是“大道至简”的艺术；真正的匠人，是“以舍为得”的匠人；真正的文化，是“守正创新”的文化。 高海莲的剪纸艺术，不仅是呼伦贝尔的骄傲，是中国民间艺术的骄傲，更是中华民族“大道至简”哲学思想的生动体现。

红笺一寸，载不动呼伦贝尔的万里山河，却载得动草原的魂；匠心一颗，留不住数十年的悠悠岁月，却留得住艺术的根。愿高海莲手中的剪刀，永远锋利；愿她笔下的红笺，永远滚烫；愿草原的长风，永远浩荡；愿中国的民间艺术，永远芳华永驻，万代流芳！

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

 原创诗文/柴永红

剪刀叩响宣纸的刹那，不是切割，是草原的风，终于找到了具象的形状。

这形状，凝于高海莲的指尖。

不是从画笔开始，不是从墨汁开始，是从一把剪刀，一截素纸，一段埋在呼伦贝尔草色里的时光开始。她站在展厅的光里，红裙如焰，绣在衣袂上的牡丹以剪纸的棱角舒展，鬓边的红饰缀着细碎的银，风一吹，便似有草原的牧歌，轻轻落在纸纹里。身旁的巨幅剪纸《大展宏图》静静铺展，雄鹰振翅，翅尖扫过松枝，扫过流云，扫过她数十载光阴里，刻在纸上的每一道纹路。

她是一枝红莲文学社的行者，也是草原剪纸的匠人。文学的笔墨，曾在她心底种下意境的种子；草原的辽阔，却给了她执掌剪刀的底气。自幼听着风吹草浪的声音长大，看惯了雄鹰盘旋在蓝得透明的天际，看惯了骏马踏过晨昏的朝露与晚霞，看惯了蒙古包的炊烟，缠缠绕绕，织成草原独有的图腾。这些景象，没有被她写在纸上成诗，却被她以剪刀为笔，以宣纸为笺，一刀一刀，刻成了永不褪色的画面。

深耕剪纸数十载，是与宣纸的相守，也是与时光的对谈。创作时，她屏息凝神，剪刀尖儿在纸上游走，快时如骏马驰原，慢时如溪流绕石，每一道线条，都藏着她对草原的理解。装裱时，她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浆糊的厚薄，绫边的宽窄，衬纸的色泽，都要反复斟酌。旁人只道装裱是辅助，她却知，装裱是给剪纸安一个家，草原的雄浑，剪纸的精巧，都能在这一方天地里，妥帖安放。

她的作品，从来都不是单薄的一纸红。

你看那雄鹰，羽翼的纹路细密如织，却又带着草原雄鹰的苍劲，翅羽舒展间，似有千钧之力，要冲破宣纸的束缚，飞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那不是纸上的鹰，是她见过的，无数次掠过呼伦贝尔上空的鹰，是草原儿女心中，象征着勇敢与辽阔的鹰。剪纸的精巧，鹰的羽毛纤毫毕现；草原的雄浑，鹰的姿态气势磅礴。两种气质，她的剪刀下，熔于一炉，没有丝毫违和。

就像她身上的剪纸主题服饰，也是她亲手设计，亲手勾勒出纹样。红裙白纹，牡丹怒放，枝叶婆娑，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带着剪纸的利落与通透。当她身着这身红裙，站在自己的作品旁，便成了一幅流动的剪纸。纸的静，人的动，草原的旷远，艺术的精巧，这一刻，交织成一首无声的诗。

展厅里的光，落在《大展宏图》上，红纸映着光，似有火焰在燃烧。这火焰，不是炽热的烟火，是她数十载的匠心，是草原民间艺术的生命力。从刻制到装裱，她一人完成，没有旁人协助，也没有捷径可走。一刀一刀，刻去的是多余的宣纸，留下的是草原的魂；一步一步，装裱的是剪纸作品，传承的是古老的技艺。

有人说，剪纸是民间的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可在高海莲这里，剪纸是她的信仰，是她与草原对话的方式，是她作为文化使者，向世界展示草原之美的桥梁。她从大草原走来，带着草原的风，带着剪纸的红，走过展厅，走过街巷，走过一次又一次的艺术展。她的身影，成了草原民间艺术最鲜活的注脚。

她是传承者，也是创新者。

传承的，是祖辈流传下来的剪纸技艺，是草原文化里，那份对美的执着与坚守。她记得，小时候看长辈剪纸，一把剪刀，一张红纸，就能剪出花鸟鱼虫，剪出牛羊骏马，剪出草原人的生活与期盼。那些粗糙却鲜活的剪纸，曾照亮她的童年，也在她心底，埋下了传承的种子。数十载过去，她接过了这把剪刀，也接过了这份责任。

创新的，是将文学的意境，融入剪纸的创作；是将剪纸的纹样，绣在服饰上，剪纸从纸上，走到身上，走到生活里。她的作品，不再是单一的装饰，而是有了灵魂，有了故事。《大展宏图》里，藏着她对草原的祝福，藏着草原儿女对未来的期许，藏着她数十载，对剪纸艺术的热爱与追求。

风从展厅外吹来，轻轻拂过《大展宏图》的纸边，也拂过高海莲的红裙。她站在那里，眉眼温和，笑容恬淡。手中的剪刀，早已磨得光滑，就像她走过的岁月，虽有磨砺，却愈发温润。

宣纸千张，剪刀一把，草原万里，匠心一颗。

她以纸为媒，以刀为笔，将草原的雄浑大气，剪成了纸上的山河；将剪纸的精巧灵动，绣成了身上的华裳。她不是在创作作品，是在以剪纸的方式，守护着那片生她养她的草原，守护着那份，属于草原民间艺术的，永不熄灭的光。

最后一刀落下，宣纸成画，草原的风，便永远停在了这抹中国红里。而高海莲，这位从呼伦贝尔大草原走出的剪纸艺术家，这位一枝红莲文学社的会员，依旧会握着她的剪刀，素纸之上，刻下草原的故事，刻下民间艺术的传承，刻下属于她的，与纸为伴，与草原相依的，岁岁年年。

那抹红，是纸的焰，是风的形，是草原的魂，是她，用一生时光，守护的，民间艺术的芳华。

                   点评词

红焰裂纸开，长风越草来——《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看见民间艺术的万钧之力

——评柴永红长篇散文《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

          点评词作者/一枝红莲

不是所有的红，都敢驮着长风；不是所有的纸，都能载动山河。

我们早已习惯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瞻仰被标注“非遗”“民间技艺”的剪纸作品，习惯用“精巧”“雅致”“民俗符号”这样轻浅的词汇，去定义这门流传千年的手艺时，柴永红的《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却以一声惊雷般的笔触，劈开了所有刻板的认知。

这篇散文，从来不是一篇“匠人小传”，不是一曲“技艺挽歌”，更不是一篇附庸风雅的文字点缀。是一部以剪刀为弦、以宣纸为鼓、以草原为舞台的生命史诗，是一次以民间之微，对抗时代之宏；以寸纸之薄，承载文明之重的文学呐喊。

柴永红开篇即破局，一句“剪刀叩响宣纸的刹那，不是切割，是草原的风，终于找到了具象的形状”，便将格局拉升至天地之间。常人眼中，剪刀与宣纸的相遇，是“裁”，是“剪”，是“去除多余”；而在柴永红的笔下，这是“叩响”，是“召唤”，是“无形的长风，终于有了落脚的归途”。

呼伦贝尔的风，是什么样的？是吹过千里草甸、卷起万重绿浪的雄浑之风，是掠过雄鹰翅尖、裹挟牧歌长调的自由之风，是穿过蒙古包炊烟、浸润朝露晚霞的温柔之风。这风，无形无质，无始无终，却在高海莲的指尖，剪刀划过宣纸的纹路里，凝结成了鹰的翅、花的瓣、马的蹄、人的影。

这，便是此文最磅礴的开篇立意：剪纸，从来不是“刻纸”，而是“捕风”；匠人，从来不是“手艺人”，而是“藏风者”。

全文近万言，柴永红以“焰”为骨，以“风”为脉，以“红”为魂，将高海莲的半生，与呼伦贝尔的草原、与剪纸的技艺、与民间艺术的传承，编织成了一张纵横千里、经纬万端的网。这张网，网住了时光，网住了匠心，网住了草原的魂，也网住了中国民间艺术最本真、最磅礴的生命力。

一、 以人立骨：不是“匠人守艺”，而是“生命与土地共生”

写匠人，最难的是跳出“苦守”的窠臼。太多的文字，将非遗传承人塑造成“孤独的坚守者”，写他们的清贫，写他们的寂寞，写他们与时代的格格不入。但在《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中，柴永红笔下的高海莲，是鲜活的，是丰盈的，是与土地、与艺术、与生命融为一体的。

她是“一枝红莲文学社的行者”，也是“草原剪纸的匠人”。这两个身份，看似跨界，实则同源。文学，给了她“意境”；草原，给了她“底气”。

柴永红用大量的笔墨，描摹高海莲的成长底色：“自幼听着风吹草浪的声音长大，看惯了雄鹰盘旋在蓝得透明的天际，看惯了骏马踏过晨昏的朝露与晚霞，看惯了蒙古包的炊烟，缠缠绕绕，织成草原独有的图腾。”

这不是简单的环境描写，而是在写艺术的源头。高海莲的剪纸，不是“学”来的，是“长”出来的。就像草原上的芨芨草，就像蓝天上的雄鹰，就像蒙古包里的炊烟，她的剪纸技艺，是呼伦贝尔的土地，用风、用草、用阳光、用雨露，滋养出来的。

所以，她的剪刀，才有了“快时如骏马驰原，慢时如溪流绕石”的韵律。快，是草原骏马的奔放，是长风过境的洒脱；慢，是溪流绕石的温婉，是炊烟缠绕的柔情。一快一慢，一刚一柔，正是草原的性格，也是高海莲的性格，更是她剪纸的灵魂。

柴永红没有回避高海莲的“坚守”，但她写的坚守，不是“苦”，而是“乐”；不是“熬”，而是“守”。“深耕剪纸数十载，是与宣纸的相守，也是与时光的对谈。”一句“与时光对谈”，便将数十年的光阴，从“漫长的煎熬”，升华为“温柔的相守”。

创作时，她“屏息凝神”；装裱时，她“不敢有半分懈怠”。浆糊的厚薄，绫边的宽窄，衬纸的色泽，她都要反复斟酌。旁人眼中的“辅助工作”，她眼中，是“给剪纸安一个家”。

这是何等的深情？剪纸于她，不是一件商品，不是一件展品，而是一个有生命、有灵魂的孩子。装裱，不是“修饰”，而是“安家”。这份细腻，这份温柔，这份对艺术的敬畏，正是匠人精神的核心。

更动人的是，柴永红写出了高海莲的“美”。这种美，不是容貌的美，而是艺术浸润后的气质之美，是与剪纸融为一体的神韵之美。

“她站在展厅的光里，红裙如焰，绣在衣袂上的牡丹以剪纸的棱角舒展，鬓边的红饰缀着细碎的银，风一吹，便似有草原的牧歌，轻轻落在纸纹里。”

她身着自己设计的剪纸主题红裙，站在巨幅剪纸《大展宏图》旁时，“便成了一幅流动的剪纸”。纸的静，人的动；草原的旷远，艺术的精巧；剪纸的红，衣裙的艳，这一刻，交织成了一首无声的诗。

这不是刻意的摆拍，不是做作的修饰，而是艺术与人的完美融合。高海莲，早已成了剪纸的一部分；剪纸，也早已成了高海莲的一部分。她走在哪里，哪里就有草原的风，哪里就有剪纸的红，哪里就有民间艺术的光。

二、 以艺传神：不是“寸纸精巧”，而是“草原魂魄凝于尺幅”

写剪纸技艺，柴永红没有陷入“技法描写”的泥潭，没有枯燥地介绍“如何起刀”“如何走线”“如何镂空”。她写的，是剪纸的“神”，是剪纸背后的“魂”。

全文的核心，是对巨幅剪纸《大展宏图》的描摹。这幅作品，是高海莲技艺的巅峰，也是全文的文眼。

柴永红这样写：“你看那雄鹰，羽翼的纹路细密如织，却又带着草原雄鹰的苍劲，翅羽舒展间，似有千钧之力，要冲破宣纸的束缚，飞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这里的鹰，早已不是“纸上的鹰”。是“无数次掠过呼伦贝尔上空的鹰”，是“草原儿女心中，象征着勇敢与辽阔的鹰”。

剪纸的“精巧”，在于“羽翼的纹路细密如织”“羽毛纤毫毕现”；草原的“雄浑”，在于“苍劲”“千钧之力”“气势磅礴”。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精巧之极”与“雄浑之至”，在高海莲的剪刀下，却“熔于一炉，没有丝毫违和”。

为什么？因为这“精巧”，是她对技艺的极致追求；这“雄浑”，是她对草原的深情眷恋。剪刀的尖，刻出的是技艺的细；心底的宽，承载的是草原的大。

柴永红用“纸焰驮风”来形容这种境界，堪称神来之笔。“纸焰”，是剪纸的红，红得像火焰，红得炽热，红得有生命力；“驮风”，是剪纸的魂，驮着草原的风，驮着自由的魂，驮着雄浑的力。

这抹红，不是单薄的红。是“中国红”，是中华民族最喜爱的颜色，是喜庆，是吉祥，是热烈，是生命；是“草原红”，是夕阳下的草甸，是牧人的篝火，是姑娘的嫁衣，是草原儿女滚烫的心跳。

这阵风，不是普通的风。是“呼伦贝尔的风”，是“穿越千年的风”，是“承载着草原文化的风”。

“纸焰”与“长风”相遇，“寸纸”与“草原”相融，剪纸，便不再是“民间的小技”，而是“艺术的大作”；便不再是“尺幅之间的点缀”，而是“山河万里的缩影”。

柴永红还写出了高海莲的“创新”。这种创新，不是“标新立异”，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守正创新”，是“源于传统，高于传统”**。

她的创新，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将文学的意境，融入剪纸的创作”；二是“将剪纸的纹样，绣在服饰上，剪纸从纸上，走到身上，走到生活里”。

文学与剪纸，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在高海莲的作品里，实现了完美的融合。文学的“意境”，她的剪纸，有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韵味；剪纸的“具象”，文学的“意境”，有了可触可感的载体。

而将剪纸纹样绣在服饰上，更是一次伟大的突破。剪纸，不再是“挂在墙上的装饰”，不再是“藏在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穿在身上的华裳”，是“融入生活的艺术”。

剪纸从“纸上”走到“身上”，走到“生活里”，便有了更鲜活的生命力，有了更广阔的传播空间。这，才是民间艺术的真正出路——不是被供奉在神坛上，而是活在生活里。

三、 以文载道：不是“技艺歌颂”，而是“民间文明的磅礴呐喊”

《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最伟大的地方，在于它超越了个人，超越了技艺，上升到了文化传承、文明赓续的高度。

柴永红在文中，直面了民间艺术的困境：“有人说，剪纸是民间的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所有热爱民间艺术的人的心。这个快节奏、高效率、追求“高大上”的时代，民间技艺往往被贴上“落后”“低端”“小众”的标签，被边缘化，被遗忘。

但柴永红，通过高海莲的故事，给出了最有力的反驳：民间艺术，从来不是“小技”，而是“大道”；从来不是“登不上大雅之堂”，而是“大雅之堂，本就源于民间”。

高海莲这里，剪纸是“信仰”，是“与草原对话的方式”，是“向世界展示草原之美的桥梁”。她从大草原走来，带着草原的风，带着剪纸的红，走过展厅，走过街巷，走过一次又一次的艺术展。她的身影，成了草原民间艺术最鲜活的注脚。

柴永红写道：“一刀一刀，刻去的是多余的宣纸，留下的是草原的魂；一步一步，装裱的是剪纸作品，传承的是古老的技艺。”

这句话，字字千钧。“刻去的是多余的宣纸”，是“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艺术提炼；“留下的是草原的魂”，是“不忘初心，坚守本源”的文化传承。“装裱的是剪纸作品”，是“精益求精，尽善尽美”的匠人追求；“传承的是古老的技艺”，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文明担当。

高海莲是“传承者”，也是“创新者”。

她传承的，是“祖辈流传下来的剪纸技艺”，是“草原文化里，那份对美的执着与坚守”。小时候，长辈们“一把剪刀，一张红纸，就能剪出花鸟鱼虫，剪出牛羊骏马，剪出草原人的生活与期盼”。那些“粗糙却鲜活的剪纸”，照亮了她的童年，也在她心底，埋下了传承的种子。

她创新的，是“将文学的意境，融入剪纸的创作”，是“将剪纸的纹样，绣在服饰上”。她让剪纸，有了“灵魂”，有了“故事”，有了“时代的气息”。

《大展宏图》里，藏着她对草原的祝福，藏着草原儿女对未来的期许，藏着她数十载，对剪纸艺术的热爱与追求。这幅作品，早已超越了作品本身，成为了草原文化的象征，成为了民间艺术的丰碑，成为了一个时代的印记。

柴永红在文末，写下了这样一段振聋发聩的文字：“她以纸为媒，以刀为笔，将草原的雄浑大气，剪成了纸上的山河；将剪纸的精巧灵动，绣成了身上的华裳。她不是在创作作品，是在以剪纸的方式，守护着那片生她养她的草原，守护着那份，属于草原民间艺术的，永不熄灭的光。”

“守护草原”“守护民间艺术的光”，这便是高海莲的使命，也是所有民间传承人的使命，更是柴永红写这篇文章的初心。

四、 以笔为剑：不是“文字描摹”，而是“力透纸背的文学磅礴”

除了思想的深度、立意的高度，《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在语言艺术上，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柴永红的文字，兼具豪放与婉约，雄浑与细腻。写草原，她用“辽阔”“雄浑”“万里”“千钧之力”，写出了草原的大气磅礴；写剪纸，她用“精巧”“灵动”“细密如织”“纤毫毕现”，写出了剪纸的精致婉约。

她善用比喻，且比喻新奇而贴切。“剪刀尖儿在纸上游走，快时如骏马驰原，慢时如溪流绕石”“红裙如焰”“她便成了一幅流动的剪纸”“手中的剪刀，早已磨得光滑，就像她走过的岁月，虽有磨砺，却愈发温润”。这些比喻，将抽象的技艺、无形的时光、有形的景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文字有了画面感，有了质感，有了温度。

她善用排比，且排比气势如虹。“看惯了雄鹰盘旋在蓝得透明的天际，看惯了骏马踏过晨昏的朝露与晚霞，看惯了蒙古包的炊烟，缠缠绕绕，织成草原独有的图腾”“走过展厅，走过街巷，走过一次又一次的艺术展”“刻下草原的故事，刻下民间艺术的传承，刻下属于她的，与纸为伴，与草原相依的，岁岁年年”。这些排比，层层递进，步步升华，增强了文字的气势，也强化了情感的表达。

她的文字，有声音，有颜色，有味道，有温度。“剪刀叩响宣纸的刹那”，是声音；“红纸映着光，似有火焰在燃烧”，是颜色；“便似有草原的牧歌，轻轻落在纸纹里”，是味道；“她眉眼温和，笑容恬淡”，是温度。

全文以“风”起，以“风”结。开头，“草原的风，终于找到了具象的形状”；结尾，“草原的风，便永远停在了这抹中国红里”。首尾呼应，结构严谨，全文的意境，在“风”的吹拂下，绵延不绝，余韵悠长。

最后，柴永红用一段排比，将全文的情感推向了高潮：“那抹红，是纸的焰，是风的形，是草原的魂，是她，用一生时光，守护的，民间艺术的芳华。”

“纸的焰”“风的形”“草原的魂”“民间艺术的芳华”，四个意象，层层递进，将“红”的内涵，诠释得淋漓尽致。这抹红，不再是简单的颜色，而是生命的象征，是自由的象征，是文化的象征，是匠心的象征。

结语：红焰不灭，长风不息

读完《纸焰驮风，掠过草原的红》，我们仿佛看到，呼伦贝尔辽阔的草原上，一位身着红裙的女子，手持剪刀，在素纸上翩翩起舞。她的剪刀，划破了时光的帷幕；她的剪纸，留住了草原的魂魄；她的身影，照亮了民间艺术的前路。

柴永红用这篇文章，告诉我们：民间艺术，从来都不是濒临灭绝的“遗产”，而是生生不息的“生命”。 只要有像高海莲这样的匠人，有像柴永红这样的写作者，有千千万万热爱民间艺术的人，这抹“纸焰”，就永远不会熄灭；这股“长风”，就永远不会停息。

这抹红，驮着的，不仅是草原的风，更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长风；这张纸，载着的，不仅是草原的魂，更是中国民间艺术生生不息的魂。

红焰裂纸开，长风越草来。愿这抹纸焰，永远燃烧；愿这股长风，永远浩荡；愿中国的民间艺术，永远芳华永驻，万代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