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给飘雪的旧年

作者/刘维毅（内蒙古）
 
儿时的小镇卧在霜烟里
错落的平房独门独院
每逢过年
红灯笼便攀上高杆
挑着一点红火
把春的讯息送向天边
 
新衣裳是新年专属的浪漫
每双稚嫩的小手
都挑着一盏盏期盼
罐头瓶裹着软乎乎的烛火
高粱杆扎出玲珑的灯盏
茫茫雪野印下浅浅脚印
点点红影追着寒霰跑远
 
男孩们把鞭炮拆成粒粒欢喜
揣进衣兜拈在起指尖
香头明灭在手中晃悠
点燃一缕欣喜
听一声脆响落肩


秧歌队的锣鼓穿街过巷
我们追在身后
捡拾未燃的残焰
有捻的点上火炸出一阵欢呼
无捻的呲出星光溅在雪面
 
除夕的饺香随着弥漫白雾
飘向远天
几枚硬币悄悄藏在馅间
筷子轻挑心悬着半边
怕被硌牙又盼着与福运相见
谁咬到那枚滚烫的惊喜
谁的新年就福运连连
 
雪地里堆起憨态的雪人
红辣椒做鼻河卵石作眼
一枚瓶盖弯成含笑的嘴
惟妙惟肖立在冬日的人间
 
没有电视没有春晚
孩子们自发结队挨家挨户拜年
稚嫩的歌声穿巷过陌
换来大人们一阵阵欢笑一声声赞
 
压岁钱不过几角零钱
却是新年最甜的惦念
那时的冰棍几分钱就能解馋
麻花面包一毛多已是极致的心愿
这细碎的美好只属于新年
藏着儿时最纯粹的期盼
 
时光辗过流年偷换
平房成了林立的楼院
日常的花销早已胜过当年的新年
街市依旧红红火火
却少了心底的那份期盼
灯笼虽挂满大街小巷
却再也觅不到
当年醇厚的年味绵远


没有了庭前的欢闹
没有了雪野间追跑的玩伴
一城烟火一城霓虹
难掩心底旧岁空留感叹
年光悄然改变
那些遗失的美好
那些温柔的相伴
都化作心底绵长的思念

寄给飘雪的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