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江山如此多娇(2)
——记我的旅游经历
(刘玉伟)
1966年10月,红卫兵大串联时,我也是头一次单独跟着同学,坐火车去了湖北的武汉,又从武汉第一次坐轮船到了江苏的南京,又从那里坐火车到了上海,那是我在外地玩得最长的一次。说是去串联,去取经,去看大字报,但是,对于喜欢玩的我来说,去那三个城市的大学看大字报,也就是走马观花,随便看看就可以了。我们把更多的时间都用在去公园玩,到城市里走走看看了。
我们在上海时,我真的就像是乡下娃进了城一样,对那里的高楼大厦,尤其是外滩和南京路,更是看不够也玩不够。我有一天一个人在上海的“大世界”里玩了一天,晚上九十点多钟出来后,因为上海的太高,我迷了路,根本就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来。我找不到我们住的招待所,几个同学也急了,他们也都出来找我,还好,我边走边问,直到半夜十一二点,才回到招待所里。
我现在回想起来,比起现在,那时还真落后,街上没有出租车,也没有手机和电话,全凭一张嘴和两条腿。但是,那半个多月却是我最快乐、最开心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同学在一起聊起这事时,感到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去北京,也错过了毛主席接见红卫兵的盛大场面。这也是我1987年12月,第一次出差去北京,就连续两次到毛主席纪念堂,去瞻仰毛主席他老人家遗容的原因。在我们这一代人心里,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
我们串联回来,听去北京的同学说,他们在北京吃住都不要钱。那些头脑灵活的高中同学,他们在北京待了一两个月,不但没花一分钱,回来兜里还有几十块钱。因为他们会找各种理由,在北京住得招待所里借钱。这些借的钱,如果太多的话,在1968年知青上山下乡前,几乎都是要还给串联时所住的地方的。
我们在武汉还不知道写借条去住宿的学校吃饭,听别的学校的同学讲,可以打借条免费吃饭,我们在南京和上海时,才借了几块钱和几斤粮票。我们在武汉、南京和上海都是只住三四天就走了,我们借的钱和粮票都很少,我们下乡前也就没有人通知我们去还。
西安那时虽说是中国的八大城市之一,但西安的高楼大厦很少,就西安人民大厦的楼还能高点,其它的楼房都只有三四层高。但是,武汉、南京、尤其是上海的高楼比比皆是,让我看得是眼花缭乱,头仰得都有点晕。我们在武汉时,当地的人问我们从哪里来,我说从西安来。那人说西安是不是一个大镇,在我的理解里,镇就是农村的集市,我就很生气地对那个人说,西安不是大镇,西安是八大城市!后来才知道,武汉由汉口、汉阳、武昌三镇组成,那人把西安说成一个大镇也没有错。
我们几个同学都没有坐过大轮船,就突发奇想,也想开开洋荤,就从武汉坐轮船去了南京。我们在朝长江边的码头走的时候,长江边上那些解放前盖得楼房真的很气派,都是西洋式的高楼大厦,那从下往上都是大理石的外墙,那尖尖的、圆圆的,方方的、各式各样的楼顶,还有能照出人影的地面,真让我羡慕死了。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能在这样的楼房里住上一段时间,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2025年5月21日,我们跟和爱去湖南的张家界,早上在湖北武昌下的火车,当我们乘坐大巴车来到长江大桥下吃早餐时,我抬头仰望大桥的雄姿,望着四周高楼林立的城市,内心感慨万千,从1966到2025,快六十年了,武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从十六岁的少年,成了一个快七十五岁的老人。
我们从武汉坐轮船去南京,要走两天两夜,如果坐火车一天也就到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唯一的一次乘坐轮船,那是一艘很大的客轮,有上下四五层高,船上还有餐厅、舞厅、浴池、图书阅览室、理发室等等服务设施。我们红卫兵还在大厅里举办文艺演出,又是唱又是跳得,一整就是半晚上。
我们红卫兵那时出去串联,在哪一个城市里都是免费乘坐轮船、火车、公交车。我们不仅免费,还都是住在最上面最好的房间,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头等舱和一二等舱,那些掏钱买票的乘客几乎都是三等舱或是在最下面的通铺舱里。想一想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们晚上上到轮船的甲板上,想看看长江上的夜景,没有想到长江上的风浪很大,整个船身摇晃的也很厉害。这让我想到我们在武汉时,晚上从长江大桥上走过时,走到桥中间会有水雾随风飘过来,我们以为是下雨了,就赶紧朝桥头跑,我们跑到桥头后,才知道没有下雨,是长江上被风吹起的水雾。
我还联想到了我们小时候回河南老家,过黄河坐木船时的情景。所有的乘客都挤坐在船舱里,黄河浪头打过来时,靠在船舱边上的人的衣服都会被河水溅湿。尤其是到了黄河中间时,水急浪大,摇船的船夫拼尽全力使劲在摇,我们坐船的人一个个也是提心吊胆,胆小的人吓得都不敢睁开眼睛,直到船到了河岸上后,我们悬着的心才会放下来。
刘玉伟,2026年2月4日于西安市大明宫铁路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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